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邹远靠在磨砂玻璃门外，听着里面逐渐微弱的滴答声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屏幕是黑的，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，混合着林婉常用的那款柑橘调沐浴露的味道。这种味道曾经让他觉得清新、独立，像她这个人一样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距离感。
现在，这味道只让他感到烦躁。
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猫，明明已经剪断了爪子，却还在试图用眼神表达不满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微信列表里，“C”那个头像确实是一片空白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控制，不在于删除一个联系人，而在于剥夺对方寻找联系人的能力。
邹远推开浴室门。
热气扑面而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林婉站在镜子前，身上裹着那条厚重的白色浴巾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紧绷。
“洗完了？”邹远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倔强，也没有了恐惧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邹远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在她身后停下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发梢。
“婉婉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别这样。”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邹远的脸上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面。
邹远愣了一下。
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在她的正前方，洗手台上方那面巨大的化妆镜右上角，有一个极小的黑点。
那是针孔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早已熄灭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依然能看出它的存在。
它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邹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想到她会发现得这么快。
或者说，她早就发现了，只是在等他入局。
“这个……”邹远刚想开口解释，或者掩饰。
林婉却先一步动了。
她抬起手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折叠整齐的干浴巾。
然后，她走到镜子前，仔细地遮住了那个摄像头。
布料垂下，挡住了那只窥视的眼睛。
整个过程，她没有尖叫，没有质问，甚至没有看一眼邹远。
她只是像是在整理一件并不合身的衣物，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邹远站在原地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落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，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他以为自己的手段高明，以为她在恐惧中颤抖，以为她只能被动接受他的安排。
但她用这种无声的反抗，告诉他：
她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“你什么时候装的？”林婉的声音从浴巾后传来，听不出情绪。
邹远沉默了两秒。
他没有撒谎，也没有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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