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，冷得刺骨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旁，坐着十二位董事。他们面无表情，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。
任廷深坐在主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深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连领带结都严丝合缝地卡在喉结下方。
他看起来无懈可击，除了眼底那一抹未散的青黑。
林晚坐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，衬得脸色愈发苍白。
卫斯年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的录音笔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虚伪而优雅的微笑。
「任总，」卫斯年轻笑一声，按下播放键，「我们需要澄清一下昨晚的行为。」
屏幕亮起。
画面经过精心剪辑，去掉了周围嘈杂的环境音，只保留了任廷深扶住林晚的那一秒。
镜头拉近，定格在任廷深的手上。
那只手稳稳地托在林晚的腰侧，没有半分颤抖，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练与掌控力。
接着是另一个角度：任廷深的拇指在林晚腰际轻轻摩挲了一下，随后才将她带离危险区域。
这一秒的停留，被无限放大。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。
「这就是所谓的‘意外’？」卫斯年挑眉，目光扫过任廷深，「任总的肌肉记忆，似乎比你的理智更诚实。」
任廷深没有看屏幕，而是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那是怎样的一种本能？
三年前那场车祸后的无数个深夜，他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轮廓，练习如何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拥抱她。
那种触碰，早已刻进了骨髓，成为了比呼吸更自然的生理反应。
但此刻，这成了罪证。
「卫先生，」任廷深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「你剪辑得很用心。可惜，断章取义并不能改变事实。」
「事实就是，你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做出了超越普通夫妻界限的亲密举动。」卫斯年走近一步，将录音笔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任氏股价已经跌了三个点。董事会需要解释，需要一个交代。」
任廷深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「我的解释是，」他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「当时有人试图推搡林小姐，我作为丈夫，保护她是出于本能，而非预谋。」
「本能？」卫斯年嗤笑，「任总，商业世界不相信本能，只相信证据。如果你真的只是出于保护，为什么你的手会在她腰上停留超过零点五秒？」
空气凝固了。
林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想起昨晚那个瞬间，任廷深的手指确实温热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——那不是慌乱，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在瞬间失控。
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，直到此刻看到视频里的特写。
原来，他早就习惯了触碰她。
「陈妈。」任廷深突然唤了一声。
一直站在角落阴影处的管家陈妈愣了一下，立刻上前。
「把手表递给我。」
陈妈犹豫了一瞬，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老式的怀表。
任廷深接过怀表，打开表盖，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他将怀表放在桌面上，正对着摄像头和直播设备。
「这是我在车祸后第一次见到晚晚时，她留给我的唯一信物。」任廷深的声音依旧冷静，却多了一丝沙哑，「那天她的手也在发抖，和我一样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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