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终于小了。
从之前的倾盆暴雨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绵长余韵，像某种未干透的泪痕，黏在玻璃上，迟迟不肯滑落。
韩叙站在卧室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份已经被揉皱又展平的《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他掌心的冷汗，湿漉漉的，有些发软。
这是今晚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他给自己设定的最后期限——雨停之前，必须让彭婉签下名字。
只要签了字，那些关于家族联姻的冷血条款就能重新生效。
那条冰冷的“禁止肢体接触”第4条，就能再次成为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红线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，不是因为紧张协议的内容，而是因为房间里的她。
彭婉坐在床边，背对着门。
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早就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倔强的轮廓。
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，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那是他熟悉的、却不敢轻易靠近的味道。
韩叙迈开步子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他知道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他在心里默数着距离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两米。
按照过去的习惯，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他保持绝对的理性与疏离。
但在这一刻，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住，越挣扎，缠得越紧。
他走到她面前，停下。
两人鼻尖之间的间隔，大约是三十厘米。
这是第三章时的距离。
那时候，指尖无意触碰，电流窜过脊背。
现在，这三十厘米的距离，像是一道天堑。
“彭婉。”
韩叙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些。
他没有用命令式的口吻，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彭婉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死死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把字签了。”
他把协议放在床头柜上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，他后退了一步。
试图拉开一点距离，试图找回那个掌控者的姿态。
可是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。
这是一种本能。
一种想要确认她是否还在、是否安全的本能。
“我不签。”
彭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。
韩叙皱眉：“为什么？现在的局势对你不利。如果明天早上这份协议没有生效，彭家的资金链断裂，你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她打断了他。
语气里没有往日的尖锐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。
韩叙愣住了。
他看着她凌乱的发丝，看着她苍白的侧脸。
他突然意识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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