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紧接着是全场死寂。
卫廷深站在宴会厅中央，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正缓缓从西装内袋抽出。
指尖捏着的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它被反复折叠、展开、再折叠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，它安静地躺在他的西装内袋；第二章，他把它捏在手心，汗水浸透了纸角；第三章，林婉把它揉皱塞进垃圾桶，却被他捡回抚平；第四章，他把它撕成两半扔在地上；第五章，他在烟灰缸上点燃一角，看着火舌舔舐“禁止干涉”四个字；第六章，风把灰烬吹散在公寓的地板上。
而此刻，这张残存的副本，被他重新展平。
上面只有最后一行字：*若一方主动介入另一方私生活，视为违约，需承担全部后果。*
苏苏的婚礼进行曲还在背景里流淌，甜美而虚假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举着手机拍摄。
程子轩站在不远处，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礼服，笑容完美无缺，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份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副本。
他的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卫廷深的手。
卫廷深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只看着林婉。
林婉穿着洁白的婚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试图后退，高跟鞋却绊到了地毯的边缘。
身体失衡的瞬间，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不容挣脱。
卫廷深的手指修长有力，婚戒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冷冽刺眼。
他把她拉向自己，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的味道——林婉身上淡雅的茉莉香，和他身上凛冽的雪松味。
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海鲜味和香槟气泡破裂的粘稠感。
“卫廷深，你疯了？”
林婉压低声音，语气轻柔，习惯性地回避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在微缩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神经。
“签了它。”
卫廷深简短地说。
他没有解释，不陈述理由，只陈述结果。
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协议副本递到她面前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U盘顶端刻着一个小小的“C”。
程子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林婉问，声音颤抖。
卫廷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。
他享受这一刻。
享受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体面防线一寸寸崩塌的战栗。
享受她指尖颤抖，却不敢从他掌心中抽离的无力感。
这是报复吗？
还是痛苦？
也许两者都有。
就像那场暴雨前的气压，低得让人窒息。
“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他说。
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U盘插入了旁边展示屏的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黑底白字的文件列表跳了出来。
第一张，是高清照片。
背景是一家昏暗的酒店套房。
床上纠缠的两具身影清晰可见。
男人侧脸轮廓分明，正是程子轩。
女人背对着镜头，长发披肩，手腕上戴着一只熟悉的翡翠手镯。
那是林婉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，猛地捂住嘴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屏幕上开始滚动转账记录。
时间跨度长达两年。
每一笔都精确到分。
备注栏里写着：“保养费”、“精神损失补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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