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外，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如昼，像一张巨大的、精密咬合的齿轮网。
夏知行站在阴影里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锁定在角落那一对身影上。
林婉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深灰色丝绒长裙，像一朵在寒夜中独自盛开的幽兰。她正低头整理袖口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而韩宇，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那个男人穿着得体的高定西装，笑容温和得无懈可击，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那是求婚戒指盒。
夏知行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所有人——尤其是林婉——看清谁才是她合法丈夫的时机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那条加密信息没有变化，依然是那张药瓶的特写。
【镇静剂】。
夏父的手，那只刚刚抚过林婉肩膀的手，此刻正下意识地摸向口袋。
那不是焦虑。
那是依赖。
或者说，是恐惧。
夏知行眯起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
他终于动了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***
“婉婉。”
夏知行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，瞬间切断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林婉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，随即迅速被一层薄冰覆盖。
“知行哥。”
她叫得生疏，像是在划清界限。
韩宇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，甚至更加灿烂。
“哟，这不是夏总吗？”
韩宇的声音优雅而礼貌，却字字带刺，“正好，我和婉婉正在讨论一些……私人话题。”
他说“私人”两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，眼神挑衅地看向夏知行手中的空位。
那里本该放着属于丈夫的位置。
但现在，那里空着。
夏知行没有理会韩宇的挑衅。
他只是径直走到林婉面前，无视了韩宇伸出的手，直接握住了林婉冰凉的手指。
触感微凉，却在接触的瞬间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跟我走。”
夏知行低声说道。
语调平缓，却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林婉想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这里是我的婚礼现场，你是我的宾客，也是我的妻子。”
他凑近她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，“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，‘不得干涉配偶正常社交’。我现在是在履行你的权利，还是在行使我的义务？”
林婉愣住了。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。
第一章，他在婚礼上无视条款，牵起她的手。
第二章，她用条款要求他松手。
第三章，韩宇以尊重婚姻为由施压。
第四章，暴雨中条款失效。
第五章，信任崩塌。
第六章，他提出修改为“共同面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