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别墅花园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敲击。
裴砚站在廊下，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，勾勒出眼底那一抹尚未褪去的红血丝。
他没有开伞。
雨水顺着他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滑落，浸湿了肩头，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。
林晚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丝绸睡衣，外面披了一件薄款的风衣，此刻风衣的领口被风吹得凌乱不堪。
她正对着空气说话，或者说，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。
裴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今晚早些时候，他在书房里操作远程删除指令时的那份冷静。
那时，他以为只要切断了云端的数据流，就能切断林晚对那个男人的依赖。
他以为那是理性的胜利。
可现在，看着林晚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背影，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那条语音文件，虽然从服务器上消失了，但它并没有消失。
它变成了某种实体，变成了此刻横亘在他们之间、比暴雨更冰冷的隔阂。
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：双方拥有独立的社交自由，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通讯记录。
裴砚刚才，违反了这一条。
不仅违反，他还试图用技术手段去篡改证据。
这是一种傲慢，也是一种心虚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裴砚终于迈开了步子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走向凉亭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林晚听到了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手中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，彻底黑了下去。
那是电量耗尽的标志，也是她最后一点伪装的崩塌。
裴砚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能让她感受到压迫，又不至于让她立刻逃离。
这是他精心计算过的安全距离，也是他们婚姻里最讽刺的界限。
“钟远没有来。”裴砚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，“你一直在等他的消息？”
林晚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头发湿透了，贴在脸颊上，显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里面燃烧着愤怒，还有一种裴砚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绝望的倔强。
“你在跟踪我？”她问，语气里没有惊讶，只有嘲讽。
裴砚没有否认。
他抬起手，想要拂去她额前的碎发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手指蜷缩了一下，最终握成了拳。
“我在确认你的安全。”他说，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根据协议第七条，你有义务告知行踪。”
“第七条说的是‘重大行程’。”林晚冷笑一声，向前逼近了一步，“深夜独自去公园散步，算重大行程吗？裴总，你的条款写得真细致，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管？”
她在挑衅。
她在用协议里的漏洞，来反击他刚才的越界行为。
裴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，他们刚结婚时的某个夜晚。
那时候，还没有协议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两个年轻人在烛光下的誓言。
如今，那些誓言早已腐烂在记忆的角落，只剩下冷冰冰的文字和条款。
“那条语音，”裴砚突然换了话题，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，“你究竟想证明什么？”
林晚的眼神闪躲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举起手中已经关机的手机，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想证明，我的过去，和你无关。”
“包括钟远？”裴砚追问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打破了表面的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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