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红色警告框像一道刺眼的伤疤，死死贴在屏幕右下角。
‘检测到异常亲密互动，请主播注意形象。’
那行小字闪烁了两下，随后被汹涌而来的弹幕彻底淹没。
邹延没有松开手。
甚至，他的拇指指腹在沈清欢腰侧的布料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。那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安抚动作，像是在确认怀中人是否真的安稳，又像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。
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。那是沈清欢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，混合着刚才电梯故障时留下的惊恐余韵。
“邹总，切断信号！立刻！”
赵敏的声音通过耳麦炸开，尖锐得几乎要刺破鼓膜。她的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攥着平板电脑，指节泛白。她盯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，眼神里透着绝望和疯狂。
邹延充耳不闻。
他微微侧头，下巴抵在沈清欢的发顶，挡住了大部分射向他们的聚光灯。这个角度，让直播间里的观众只能看到两人模糊的剪影，以及那只紧紧扣在腰间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“大家误会了。”
邹延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常年上位者特有的冷静与克制，尾音却莫名地软了几分，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。
“刚才电梯故障，沈小姐差点摔倒。我只是出于本能，防止意外发生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像是在宣读一份严谨的事故报告。
但直播间不买账。
【误会？这就是你把手放在人家老婆腰上的理由？】
【邹延你装什么正经！我看你那手就没打算拿开过！】
【磕到了磕到了！这就是爱情啊！哪怕是为了公司也要这么护着她吗？】
【第三十七条呢？婚约第三十七条不是禁止肢体接触吗？邹延你违约了！】
第三条弹幕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邹延的眼底。
婚约第三十七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这一行字，曾经是他维持婚姻体面的最后一道防线。第一章里，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，刻在羊皮纸上，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他掌心里残留的体温。
沈清欢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她能感觉到邹延胸膛传来的震动，那是他说话时的共鸣。那股震动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她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宕机。
她没有推开他。
相反，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这是一种依赖。
也是一种妥协。
邹延感受到了她抓握的力度。
他在赌。
赌舆论的风向会因为他那句“防止意外”而暂时平息，赌沈清欢不会在这时候做出更出格的举动，也赌自己还能控制局面。
但他低估了赵敏的狠劲。
“邹延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赵敏突然冲上前，想要抢夺麦克风。她的动作很大，带倒了旁边的一瓶矿泉水。玻璃瓶滚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这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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