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江景酒店包厢里的冷冽。
不是那种让人舒适的凉意,而是混合了昂贵香水、陈年威士忌以及沈知远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后的余味。
唐叙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。
窗外暴雨如注,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已经被他拧开又盖上,反复了三次。
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晚坐在书桌旁的皮质单人沙发上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半边的真丝衬衫,发梢滴着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她没有擦。
只是死死盯着唐叙的背影,手指紧紧绞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“唐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感。
唐叙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,瞳孔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过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林晚犹豫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,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:沈知远那张阴鸷的脸、明天可能崩盘的股价、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从未示人的锋利与掌控欲。
最终,求生的本能和对这个男人残存的信任,推着她站了起来。
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
她走到唐叙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。
不敢靠太近,怕沾染上他身上那股压迫感;也不敢离太远,怕他再次转身离开。
唐叙终于转过身。
他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,重重拍在书桌上。
那是一张复印件。
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书》。
就是这张纸,把沈知远逼到了绝境,也把他们夫妻之间的遮羞布彻底撕碎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唐叙指着纸上那行潦草的字迹。
那是昨晚他在车上写的。
也是让沈知远脸色惨白的原因。
林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。
【若对方利用旧情或资本胁迫配偶,视为违约。违约方需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名誉损失。】
字迹凌厉,力透纸背。
像是一道枷锁,也是一道护盾。
“为什么?”
林晚问。
她不懂商业博弈,但她懂人心。
沈知远之所以害怕,不是因为法律条款本身有多严密,而是因为这一条,打破了他们之间原本约定俗成的默契——互不干涉,意味着冷漠,意味着即使一方在外胡作非为,另一方也无权过问。
这是唐叙为了维持表面和平,特意留下的退路。
如今,这条退路被他亲手堵死。
唐叙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伸手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扔在林晚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这里面是沈氏集团过去三年转移资产、做假账的所有证据链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琴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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