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。
车厢内很静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雨刷器刮过玻璃的摩擦声。
我侧过头,看着林晚。
她靠在真皮座椅上,脸色白得有些透明,呼吸却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刚才在酒局上,那股甜腻的味道虽然淡,但我闻得很清楚。
沈知远那个疯子。
他不仅想羞辱她,更想毁了她。
那种药,一旦发作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唐叙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睁开眼,目光涣散,似乎还没完全从药物的影响中清醒过来。
“我要回家。”
她说。
手紧紧抓着包带,指节泛白。
“你的家就是唐家。”
我伸手去扶她,却被她躲开了。
她的手臂冰凉,指尖却在微微发颤。
“不。”
她摇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“我想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“现在?”
我皱眉,语气冷了下来,“外面暴雨,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门。”
“我不需要人照顾。”
她咬了咬唇,试图坐直身体,但药效让她的双腿有些发软,刚一动,就跌回了座椅里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她眼底闪过的一抹羞耻。
那是被药物侵蚀后的本能反应,也是她对失控的恐惧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是一条新短信。
发件人:沈知远。
【怎么?不敢送前女友去医院?还是说,你想让她在你车上出丑?】
紧接着又是一条。
【我知道你在听。别装死了。】
我冷笑一声,直接按灭了屏幕。
这种低级的手段,只会让我更加确定他的虚弱。
资金链断裂的人,才会用这种下作的方式垂死挣扎。
“林晚,看着我。”
我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有些放大,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,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,显得无助又脆弱。
“我在。”
我说,声音比平时更低沉,“我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“放开……”
她喘息着,想要推开我,但力气小得像是在撒娇。
“如果你现在下车,明天头条就是‘林氏总裁酒后失态’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想让你的公司,变成沈知远的玩物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,浇灭了她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僵住了。
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。
她不再挣扎,只是紧紧地闭上了眼睛,睫毛剧烈地颤动着。
“去医院。”
我说。
司机早已将车停在了路边,赵经理撑着伞站在雨中,神色慌张地看着这边。
见我示意,他立刻拉开车门。
雨水夹杂着风灌进车厢,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我没有给林晚任何犹豫的机会。
我俯下身,一手穿过她的膝弯,一手揽住她的背脊,将她打横抱起。
她的身体很轻,却在我怀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唐叙……”
她低声唤我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“别说话。”
我收紧手臂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视线。
走出酒店大堂的那一刻,周围有几道窥探的目光。
那些投资人、记者,还有沈知远安插的眼线。
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。
看我这个所谓的“完美丈夫”,如何处理这场闹剧。
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,步伐稳健。
怀里的林晚把脸埋在我的胸口,呼吸喷洒在我的衬衫上,烫得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悄然松动。
上车后,我并没有立刻松开手。
而是将她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上,替她系好安全带。
动作有些笨拙,甚至可以说是粗暴。
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紧张。
“医院在三个街区外。”
我对司机说道。
车子重新启动,驶向最近的私立医院。
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
林晚依旧闭着眼,但身体的热度透过衣物传导过来。
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不是冷,是害怕。
害怕这该死的药效,也害怕面对我。
我们之间的那张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书》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我外套的内袋里。
那里有一角被雨水浸湿的痕迹。
那是今晚的耻辱,也是我越界的证明。
以前,我们恪守条款,相敬如宾,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。
但现在,那张纸已经成了废纸。
而我,正在亲手撕碎它剩下的尊严。
“唐叙。”
林晚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我转过头看她。
她的额头抵着车窗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。
“为什么……要救我?”
她问。
这个问题很简单,也很致命。
按照协议,我应该袖手旁观。
按照利益,我应该让她吃点苦头,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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