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谢知行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沈听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风暴中强行维持姿态的植物。
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直播时,手掌触碰到谢知行西装面料的触感。
粗糙、坚硬,带着体温。
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,快过理智,快过契约,甚至快过她这三年来精心构筑的所有防线。
手机屏幕亮着,社交媒体的热搜词条正以恐怖的速度攀升:#谢知行护妻# #沈听澜越界#。
配图是她在那场混乱的酒会上,下意识伸手挡在谢知行身侧的画面。
那张照片被定格成了永恒,也把她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裴曼半小时前来过,留下一句“公关部已经压不住了”,便匆匆离去。
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和那份躺在茶几上的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。
谢知行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愈发冷峻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混着窗外的雨声,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沈听澜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沈听澜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被她视为盾牌的文件,第一章里用来确立边界,第五章里被揉皱丢弃,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张苍白的脸。
“我在保护谢氏的股价。”沈听澜开口,语速平稳,带着惯有的疏离感,“直播事故导致品牌形象受损,如果此时传出夫妻不和的消息,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。”
“所以,你就用这种暧昧不清的方式?”谢知行转过身,手里捏着那份协议的副本。
他的眼神清冷如冰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沈听澜,你是在向全网宣告,你对我有非分之想?还是说,你在试探我的底线?”
沈听澜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那个动作并非完全偶然。
三年前,她在图书馆第一次见到他,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肩头。
那一刻,她就想要靠近,想要触碰,想要成为他世界的一部分。
但理智告诉她,那是禁忌。
她是谢家选定的联姻对象,他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。
她们之间,只有利益,没有感情。
可刚才,当那个恶意剪辑的视频在直播间播放,当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涌向她时,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身体比意识更快。
她伸出了手。
“我没有试探。”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我只是不想让谢氏陷入危机。这是最理性的选择。”
“理性?”谢知行冷笑一声,迈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手中的协议被他轻轻折叠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沈听澜,你的理性就是把手放在别人的肩膀上?还是说,这三年来的相敬如宾,都是你演出来的戏?”
沈听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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