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,反而借着风势,疯狂拍打着谢知行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玻璃幕墙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沈听澜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,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茶几周围的一方天地。
空气潮湿而凝滞,混合着暴雨带来的土腥味和谢知行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。
这种气味曾让沈听澜在无数个深夜感到安心,此刻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她坐在真皮沙发的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从书房出来的人,给出一个解释,或者,一个判决。
三分钟后,书房的门开了。
谢知行走了出来。
他换下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,领口微敞,露出清晰的下颌线。
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,只有那只刚才擦拭过肩膀的手帕,随意地团成一团,捏在指尖。
但他走路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的节奏上。
他在沈听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,双腿交叠,身体向后靠去,呈现出一种极具掌控感的放松姿态。
“裴曼已经发了声明。”谢知行的声音低沉,带着刚结束工作后的些许沙哑,“热搜正在降权,媒体那边也收到了风声,暂时压得住。”
沈听澜点了点头,喉咙有些干涩:“谢谢。”
这不是客套。
如果没有谢知行的默许和裴曼的高效执行,这段视频足以让谢氏集团在今晚的盘后交易中遭受重创。
更糟糕的是,舆论的风向可能会转向攻击谢知行的私生活,进而波及整个家族企业的声誉。
这是商业联姻中最重要的基石:利益共同体。
“所以,”谢知行抬起眼皮,目光如炬,直直地刺向沈听澜,“我们可以回到正题了。”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进入那种冷静、专业的状态。
那是她这三年来赖以生存的铠甲。
“关于直播中的意外,”她语速平稳,字句斟酌,“我查阅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回放。记者摔倒的角度具有不可预测性,我的反应属于人类面对突发危险时的本能防御机制,即‘肌肉记忆’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根据运动生理学,这种无意识的肢体保护行为,通常发生在前额叶皮层进行理性判断之前。因此,它不具备主观恶意,也不构成对协议的故意违反。”
这是一套完美的逻辑闭环。
用科学解释情感,用生理反应掩盖心理动机。
如果是在谈判桌上,这套说辞足以让对手无话可说。
但坐在对面的是谢知行。
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伪装的人。
也是唯一一个,敢于撕开这层伪装的共犯。
谢知行看着她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。
“肌肉记忆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像是在品尝某种陌生的味道。
随即,他从睡袍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手帕。
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。
沈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是《婚前财产公证协议》。
谢知行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份薄薄的文件,轻轻抖开。
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。
距离沈听澜的手指,只有两厘米。
那一瞬间,沈听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顺着桌面蔓延开来,压迫着她的神经。
“既然你提到了协议,”谢知行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沈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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