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，纸张边缘被指腹摩挲得有些发软。
那是婚前协议的复印件，重点条款被荧光笔标得刺眼。
“个人财产独立，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、社交账号及数字资产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这句话，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力量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，和茶几上那部黑色智能手机屏幕的微光。
贺廷之就坐在那张微光里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，剪裁合体，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冷硬。
他没有看林婉，目光落在手中的手机上，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屏幕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。
就像他在审视一份并不重要的报表，或者，在清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垃圾数据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与大理石桌面接触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贺廷之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问：「什么？」
「我的社交账号，为什么关联到你的家庭网络账户？」
林婉直视着他低垂的眉眼，「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，我的数字生活属于个人隐私，你无权干涉。」
贺廷之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一口枯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。
他放下手机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放松，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「林婉，」他叫她的名字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「你似乎对‘隐私’这个词有什么误解。」
「我没有误解。」
林婉向前倾身，指尖用力按住那份协议，「是你越界了。你在监控我，甚至删除了我的好友动态。这不仅是侵犯隐私，更是违约。」
贺廷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。
他拿起桌上的黑莓手机，指尖轻点几下，然后将屏幕转向林婉。
屏幕上显示的，不是社交软件界面，而是一个复杂的后台数据面板。
红色的警示图标密密麻麻，像是一张网，笼罩着林婉过去三年的所有痕迹。
「你看这个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起伏，「这是过去72小时内，你的社交媒体活跃度与你所在公司股价波动的相关性分析。」
林婉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些曲线图，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意思很简单。」
贺廷之收回手机，重新靠回沙发背，双手抱胸，「你昨天那条关于‘自由’的朋友圈，导致贺氏集团内部员工论坛出现了短暂的负面舆情。虽然影响不大，但足以引起董事会的注意。」
「所以呢？」
林婉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从脚底升起，「因为一条朋友圈，你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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