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宋七没有动。
他的指尖依旧死死扣在月榜玉牒的边缘，指甲缝里渗出的精血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痂。
那三滴血，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一旦他松手，或者心跳停止，“血契复核”就会判定异议无效。
届时，天道反噬不仅会抽干他的修为，更会将他彻底抹去。
程长老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身上的紫袍原本华贵逼人，此刻却显得有些凌乱。
那双戴着“鉴心戒”的手，正颤抖着擦拭手中的玉牒副本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掩饰某种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赵执事躲在柱子后面，手里的记录笔悬在半空，笔尖滴落了一滴墨汁。
啪嗒。
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没人敢去看那团黑渍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块悬浮在半空的月榜玉牒上。
玉牒表面的红光不再闪烁。
它变得深沉、厚重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独眼，冷漠地注视着殿内的一切。
而在红光深处，那些被强行涂抹的痕迹，正在挣扎着显露原形。
“宋七。”
程长老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碎玻璃。
“你这是在挑战执法堂的权威。”
宋七抬起眼皮。
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执行《青云律》第三百二十条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长老，你的脸色很难看。”
程长老的手指猛地一僵。
鉴心戒上的微光黯淡了一下。
那是灵力失控的前兆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李七那个废物侄子，面前是宋七这个不要命的疯子。
如果现在示弱，不仅排名保不住，连他在宗门内的根基都会动摇。
家族的资源倾斜，全指望这第一名。
丢了这一局，就是全盘皆输。
“你以为，靠着这点凡血，就能撼动天道？”
程长老冷笑一声，试图用气势压人。
他周身灵力涌动，紫色的光芒暴涨，试图强行压制住玉牒中涌动的红色气流。
这是执法堂长老的特权。
以高阶灵力，覆盖低阶规则。
理论上，只要他的灵力足够强，就能让玉牒重新闭嘴。
宋七看着程长老的动作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瞬间。
就在程长老灵力爆发的刹那，月榜玉牒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。
咔嚓。
一道细密的裂纹，从玉牒中心蔓延开来。
红光骤然刺目。
紧接着，一股庞大的数据流，顺着裂纹冲了出来。
不是文字。
而是影像。
是灵力波动的原始记录。
“投影……”宋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赵执事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铜柱。
哐当。
铜铃晃动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在红光笼罩下，一段模糊的画面缓缓浮现。
那是李七三天前进入测灵台时的灵力波动轨迹。
画面中，李七的身影显得僵硬而笨拙。
他的灵力属性是罕见的“阴寒之水”，纯净度极低，甚至夹杂着杂质。
然而，在测灵台记录的最终数据上，那股灵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炽热金性”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强行扭转了方向。
扭曲的过程，留下了明显的断裂痕迹。
那是人为篡改的证据。
程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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