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陈年墨汁与铁锈混合的腥气,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屋顶那层厚重的雷雨云低垂下来,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黑布,随时准备将这座象征宗门律法威严的大殿彻底淹没。
宋七被两名执事按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粗粝的石板硌着他的膝盖,钻心的疼。但他感觉不到痛,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面前那张巨大的案几上——那里躺着那块名为“月榜玉牒”的灵玉石板。
玉牒通体幽蓝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光晕。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案中央,像一只沉睡的巨兽。
程长老站在案后,紫袍无风自动。他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鉴心戒,戒面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黑石。右手握着一支朱砂笔,笔尖悬在玉牒上方寸许之处,迟迟未落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一炷香燃尽。
等日落时分的天刑雷劫降临前最后的死寂。
“宋七。”程长老的声音慵懒而沙哑,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过喉咙,“你可知,强行篡改月榜,按《青云律》第七十三条,当斩。”
宋七没有抬头。
他盯着玉牒边缘那道极细的裂纹——那是刚才异议符撞击留下的痕迹。虽然微弱,但在他眼中,那却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我没改。”宋七声音低沉,简短有力,“是你改了。”
程长老冷笑一声,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一丝颤抖极难察觉,若非宋七死死盯着,根本不会发现。但程长老很快掩饰了过去,他手腕一抖,朱砂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笔尖重重地点在李七的名字旁边,盖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程长老淡淡说道,“你的异议符灵力驳杂,显然是伪造之物。而李七兄长的排名,乃是由天道玉牒亲自判定。如今玉牒已定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随着朱砂落下,玉牒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,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。在他们看来,玉牒认主,便是铁证如山。
赵执事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闪烁。他想笑,却又不敢笑出声。他知道程长老为了保住侄子的位置,私下里没少做手脚。但此刻,既然玉牒已经“认可”,那他便只需顺水推舟,尽快结案,好去寻几个相好的喝上一顿。
“把异议符交出来。”赵执事不耐烦地催促道,“别耽误长老时间。”
宋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看了一眼赵执事,又看向程长老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宋七说。
“什么?”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“我想看看,这所谓的‘天道判定’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宋七挣扎了一下,铁链哗啦作响,“让我靠近一点。若我是舞弊之人,何必怕看?”
程长老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宋七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他讨厌这种眼神。那种即使在绝境中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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