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前的一百二十分钟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，仿佛苍穹正在流血。
顾沉站在青云宗大门外的悬崖边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冥窟。寒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他单薄的衣衫上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他的体内空荡荡的。
三个月无法凝聚灵力的代价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经脉间来回拉扯。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就像一柄刚刚出鞘、却已折断剑锋的刀。
“你疯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叹。
小翠缩在阴影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靠近，因为顾沉周身残留的那股暴戾气息，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“常规申诉通道已经关闭。”
顾沉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李长老的忘尘沙禁制破了，玉简碎了，可结果呢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远处高台上那座巍峨的镇宗石碑。
石碑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。
“宗主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。
不是灵力爆发，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制。
整个演武场瞬间死寂。
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，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们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，眼球中倒映出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。
宗主一身玄色长袍，面容模糊在金光之中。
他没有看顾沉，而是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破碎的‘玄天玉简’残片上。
那些碎片曾冰冷沉默，显示错误名次；曾微温泄露异样；曾出现裂痕显露轮廓；曾嗡鸣自毁掩盖证据；最终彻底碎裂，露出匿名印章。
而现在，它们只是垃圾。
“顾沉。”
宗主的声音温和，却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你打破了规矩。”
顾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规矩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悬崖边的碎石。
“月榜首席，是靠实力争的，还是靠印章盖的？”
宗主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怒意，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实力？”
宗主抬手，轻轻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力量将顾沉逼退半步。
“在这个宗门，排名就是实力。玉简显示你是废柴，那你就是废柴。玉简显示尹横是首席，他就是首席。你所谓的真相，不过是蝼蚁对巨人的质疑。”
顾沉咬紧牙关。
他知道，宗主根本不在乎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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