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
沈惊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喉间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拉扯。每呼吸一次,肺叶里便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。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手指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入太医药箱夹层时的触感——那枚从袖口拆下的赤金鸳鸯扣,此刻正贴着太医的脉案,静静躺着。
门外脚步声杂乱,太医匆匆而入,跪地请安时手抖得厉害。
“奴婢……给贵人请安。”
沈惊鸿没说话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她的目光落在太医身后的崔姑姑身上。
崔姑姑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她脸上的粉厚得几乎要裂开,眼角的皱纹里夹着灰,此刻正死死盯着太医手中的药箱。
“太医,”沈惊鸿的声音轻得像烟,却字字清晰,“本宫近日心神不宁,恐是嫉妒成疾,自毁容貌以避宠。烦请公公如实回禀皇后娘娘,就说……是沈氏疯癫,并非衣物之过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太医猛地抬头,惊恐地看着沈惊鸿。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若说是衣物有毒,那是打皇后的脸,是谋逆;若是说沈惊鸿发狂自残,那便是私德有亏,虽失宠,却能保命,甚至能让皇后放下戒心。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把借来的刀。
崔姑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听懂了沈惊鸿的言外之意:她在试图将矛盾从“抗旨不尊”转移到“争宠失心”上。一旦这个罪名坐实,皇后就不会再追究那件冬衣的问题,因为一个疯女人的话,不值一提。
“你……”崔姑姑上前一步,高跟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贵人这是何意?太后懿旨在此,内务府记录在此,你敢污蔑内务府送来的衣裳有问题?”
沈惊鸿咳出一口血沫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:“姑姑误会了。本宫只是怕这‘赤金鸳鸯引’太过尊贵,奴婢们伺候不来,才故意弄脏了它,好让姑姑您担个‘保管不善’的罪责。至于本宫为何发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幽深:“大概是因为,这衣服穿在身上,比凌迟还疼吧。”
崔姑姑脸色大变。她知道沈惊鸿在虚张声势,但更可怕的是沈惊鸿那句“保管不善”。如果太医真的去汇报沈惊鸿发疯,那就意味着承认这件衣服导致了嫔妃的精神失常。虽然沈惊鸿想撇清关系,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指控。
“搜!”崔姑姑突然厉声喝道。
她转向太医,眼中闪过一丝狠毒:“太医大人,贵人既说自己是嫉妒发狂,那这药箱里可有安神定魂的药?还是说,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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