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熄了。
屋内冷得像一口冰窖,连呼吸都带着霜气。沈惊鸿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那件名为“赤金鸳鸯引”的冬衣,正平铺在案几上,明黄的底色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,仿佛一只蛰伏的兽,随时准备噬人。
她不能穿。
一旦穿上,便是将脖颈主动递到了刀口之下。崔姑姑守在门外,像一堵墙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内务府的眼线在隔壁,皇后在深宫,皇帝在暖阁。这一局,是死棋。
但死棋也有活眼。
沈惊鸿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划过袖口那处密集的针脚。刚才那一滴血,似乎真的触动了什么。那种微弱的电流感虽已消散,但留下的寒意却钻进了骨髓。她必须破坏它。只要衣服破了,只要有了瑕疵,便是内务府的失职,或是天意不可违。无论哪种,都能暂缓今夜侍寝的命运,哪怕只是争取一个时辰的喘息。
她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把细剪。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剪刀冰冷,贴合掌心。沈惊鸿深吸一口气,屏住呼吸,将剪刀尖端探入袖口内侧那些金色的丝线之间。她的动作极轻,极缓,生怕惊动了那看不见的机关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布料撕裂的声音,而是金属断裂的闷响。
沈惊鸿心头一跳。这金丝……竟是铁线镀金?
她不敢停顿,手腕猛地发力,想要将那段缠结的金线彻底挑断。然而,就在她用力的瞬间,那原本看似柔顺的金线突然绷直,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铮鸣。
“小主?”
门外的崔姑姑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警觉,“可是有什么声响?”
沈惊鸿浑身一僵,手中的剪刀停在半空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“没事。”她压低声音,尽量让语调平稳,“只是不小心碰落了簪子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碰撞声再次响起,一步,两步,缓慢而沉重地逼近房门。
沈惊鸿知道,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咬紧牙关,双手抓住那截崩断的金线,用力向两侧拉扯。她想制造出一个明显的破损,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看出“衣物有损”的证据。
然而,那金线坚韧得超乎想象。它不仅没有断开,反而因为她的拉扯,变得更加紧绷。
“嘶啦——”
这一次,不再是闷响,而是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。
金线崩断了。
但不是被剪断,而是被生生扯断。断口处飞溅出几缕细小的金芒,其中一根断掉的线头,如同有了生命一般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准地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