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香槟塔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,像极了姜家那张精心编织却早已千疮百孔的网。
许知微站在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冰凉的杯壁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墨绿色丝绒长裙,低调得近乎隐形,仿佛这满室繁华与她无关。
不远处,姜怀瑾正被一群世家子弟簇拥着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,嘴角挂着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但许知微看得清楚,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,而是时不时飘向门口——那个姜婉清即将出现的位置。
为了向刚回国的堂姐示好,更为了测试她的底线,今晚这场晚宴,是一场赤裸裸的冷落仪式。
姜怀瑾希望看到许知微失态,希望看到她像个受宠若惊的弃妇一样卑微乞怜。
那样,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宣布,姜家的优先股属于姜婉清,而许知微,不过是一个过时的旧物。
“许小姐,您的酒。”
侍者端着托盘路过,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许知微微微颔首,接过酒杯,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没有喝,只是将酒杯轻轻放在旁边的圆桌上。
杯底触碰大理石桌面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清脆,冷冽,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她抬起头,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了主位上的姜老爷子身上。
老人闭着眼,似乎在假寐,但许知微注意到,他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,正在极轻微地颤抖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后遗症。
昨天深夜书房里的签字,不仅签掉了姜怀瑾的权力,也签掉了姜老爷子最后的体面。
他手抖,是因为他知道,自己亲手把姜家推向了深渊。
而他之所以这么做,是为了掩盖一个更深的秘密。
一个关于“优先股回购条款”的秘密。
许知微想起昨晚陈秘书递给她的那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邮件副本,收件人显示为“匿名信托”,但发件人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,最终指向了一个空壳公司。
那个空壳公司的名字,是“静安实业”。
而在“静安实业”的最终受益人一栏,只有一个名字。
许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名字,是她已故父亲的曾用名。
如果受益人是父亲,那么姜老爷子过去十年所有的布局,所有的忍让,甚至是对姜怀瑾纵容,究竟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养寇自重,还是……替父还债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,缠绕住她的呼吸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阵香风涌入,夹杂着众人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惊叹声。
姜婉清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礼服,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,径直走向姜怀瑾。
姜怀瑾立刻迎了上去,脸上那层冷漠的面具瞬间破碎,换上了一副温柔到令人作呕的神情。
他伸手揽住姜婉清的腰,姿态亲昵得刺眼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许知微。
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挑衅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质问,等她像以前那样哭着跑开。
许知微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甚至对他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深秋清晨的一层薄雾,看不真切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姜怀瑾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许知微看起来如此平静。
平静得让他心慌。
“怀瑾哥哥,这位就是知微姐姐吧?”
姜婉清娇声说道,声音甜美如蜜,眼底却藏着锋利的针。
她走到许知微面前,伸出手:“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,特意让人准备了补品。姜家的规矩,不能怠慢了自家人。”
这是一句客套话,也是一句警告。
她在提醒许知微,现在姜家的女主人是她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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