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廖默推开“时光修补铺”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门轴发出的尖啸声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柳敬亭离开这里，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那块困扰柳家十年的怀表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工作台上。
游丝校准完毕，擒纵叉归位，主夹板严丝合缝。
但他没有让它走起来。
按照约定，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且不使用任何现代电子辅助工具时，他才会进行最后的“开表”。
柳敬亭要的是表演，是验证，更是羞辱。
他要廖默证明，自己不仅是个修表的匠人，更是一个值得长期合作的、拥有绝对控制力的“高手”。
代价是巨大的内力消耗，以及一旦失败便倾家荡产的风险。
廖默戴上单眼放大镜，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镊子尖端。
指尖微颤，不是紧张，而是肌肉记忆中的微调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，将一股微弱却凝练的内力顺着手臂传导至指尖。
那股力量细腻如丝，精准地包裹住那根比发丝还细的游丝。
游丝是心脏的瓣膜，稍有不慎，便是死局。
周围很静。
隔壁阿婆摇着蒲扇的声音停了，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远去了。
廖默的眼神聚焦在那枚铜色齿轮上。
他手腕轻抖，内力瞬间爆发又迅速收敛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游丝被拨动了一格。
原本静止不动的秒针，颤抖了一下，然后坚定地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清脆，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节奏感。
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心跳。
廖默放下镊子，长舒一口气。
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，左臂隐隐作痛，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“查到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，“柳敬亭的车，十分钟前出了老城区，往西边的废弃工业区开。”
“他在找什么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那里有一栋老楼，十年前属于‘项目’实验室的备用仓库。”
廖默挂了电话，抓起外套，推门而出。
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白雾。
廖默冲进雨幕，脚步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柳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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