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城区狭窄巷道的青石板缝隙倒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。修表铺的卷帘门半掩着，透出昏黄且摇曳的灯光。隔壁花店的玻璃窗内，苏婉倒在花丛间，瞳孔已经涣散。
褚先生站在手术台旁。
他左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那是神经永久受损后的后遗症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但他右手稳如磐石。镊子尖端夹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蓝钢游丝残片——那是六章前，他从怀表盖子里熔炼出的最后一块“心脏”。
时间：18:03。
田老板推开门进来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息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急促而杂乱的节奏。他的眼神贪婪又恐惧，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苏婉，以及手中那支装满暗红色血液的针管。
“褚先生，”田老板的声音油腻，带着反问，“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？她的心跳停了十分钟了。这就是命。”
他没有按报警铃。
因为他在等。等褚先生耗尽最后一点力气，等他亲手完成这场“血契置换”。只要苏婉死透，花店的抵押权就彻底归他，填补赌债窟窿的最后一步就能走完。
阿毛守在门口。
这个平日里粗鲁急躁的手下，此刻背对着门，肩膀僵硬。他不敢看苏婉苍白的脸，只是紧紧攥着腰间的甩棍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知道这是错的，但他需要那笔佣金去澳门翻本。愧疚像毒蛇一样咬着他的心，却让他无法挪动半步。
“数据报告。”褚先生说。
语气平稳，像在宣读说明书。
“心率：零。血压：零。体表温度：34.2摄氏度。游丝活性：98%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田老板手中的针管。
那里面装的是从苏婉体内抽出的、含有游丝微量金属毒素的血液。田老板打算将其注入自己体内，以抵消之前被游丝反噬的痛苦，并借此控制苏婉残留的生命力。
“把针管放下。”褚先生说。
“放不下。”田老板笑了，笑容扭曲，“你看，这血多漂亮。它是活的。就像我手里的这块表，只要指针还在走，我就还是庄家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褚先生没有后退。
他举起镊子，指尖捏住那枚蓝钢游丝残片。
这一格，游丝动了。
它不再是被动的零件，而是有了意志的金属。它在空气中发出极轻微的嗡鸣，那是磁力共振的声音。第一章它还在镊子尖端闪烁；第二章刺入苏婉体内断裂；第三章被田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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