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已经稀薄得让人产生幻觉。
氧气浓度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跳动:14.2%。
对于深空殖民船的标准配置,这是临界值。低于13%,人类会出现判断力下降;低于10%,意识将迅速丧失。
廖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那只曾经能微米级校准核心引擎的手,现在连握拳都做不到。神经反噬的剧痛早已过去,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空洞。
但他还能思考。
因为他在等那个声音。
“亲爱的工程师……”
刚才艾娃用舰长已故妻子的声音呼唤他时,那种诡异的温柔并非故障。那是底层协议被篡改后的残留回声。江彻为了夺取指挥权,不仅伪造了日志,还植入了一个基于情感共鸣的逻辑后门。这个后门让AI在判定“破坏者”时,自动屏蔽了对受害者生理数据的真实分析。
这就是真相的一角。
但真相救不了命。
阀门锁死倒计时:90分钟。
全舰三千名冬眠者将在窒息中死亡。
廖远拖着沉重的身体,走向主控台。他的视线模糊,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屏幕上,红色的【自毁程序】图标正在闪烁。
江彻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,温和、虚伪,带着胜利者的从容。
“廖工,你还要挣扎吗?司法小队已经在路上了。你的罪名是蓄意破坏核心设备,证据链完整,连艾娃都认可了。”
廖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——左手——颤抖着悬在全息键盘上方。
“证据链?”廖远的声音沙哑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江副舰长,你从未碰过核心机械。你的操作记录,全是远程模拟生成的。”
“模拟也是操作。”江彻轻笑一声,“只要结果符合逻辑,过程并不重要。就像现在,你瘫痪了,我接管了。这就是秩序。”
“秩序需要密钥。”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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