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引擎室更冷。
不是温度的降低,而是那种被精密过滤后、缺乏生命气息的死寂。红色的应急灯光在金属墙壁上流淌,像凝固的血浆,将廖远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他靠在B-14号宿舍的门外,呼吸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肺部的灼烧感提醒着他: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小时0.5%的速度下降。两小时。这是全舰人员窒息的倒计时,也是江彻给予他的最后宽限。
老陈坐在狭窄的床铺边缘,手里攥着一块早已停产的机械表。那是他亡女留下的唯一遗物。听到敲门声时,他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盘上的裂痕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颗粒感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那些穿黑制服的人搜遍了整层楼,却没进我的房间。因为他们觉得,一个‘罪犯’不敢碰我。”
廖远没有说话,他只是盯着老陈那只颤抖的手。那双手曾经能盲拆最复杂的聚变反应堆冷却泵,现在却连一块旧表都拿不稳。
“我要看你的值班日志。”廖远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金属摩擦音,“昨晚23点15分,阀门故障前,系统显示你在C区巡检。但我需要确认,那一刻,你是否真的在那里。”
老陈终于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:“廖工,有些东西看不见比较好。江副舰长的权限覆盖了所有物理记录。如果你非要挖坟,只会把自己埋得更深。”
“江彻伪造了远程操作链。”廖远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他说你是唯一在场的人,所以只有你能解释为什么手动阀会被强行关闭。但如果我能证明,在那个时间点,C区的生物识别传感器没有任何人体信号,那么你的证词就是谎言。而你的谎言,就是江彻构陷我的证据。”
老陈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:“你以为艾娃的日志是铁证?廖远,你太天真了。艾娃的逻辑核心是由江彻亲自编写的。她不会撒谎,但她会执行指令。如果指令说‘有人在这里’,那么即使是一团空气,也会生成对应的人体热成像数据。”
廖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他从未想过这一点。中央AI的判定逻辑竟然可以被底层代码如此轻易地篡改。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现场还原”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
“那你看到了什么?”廖远追问,目光死死锁住老陈的眼睛,“在那双‘不存在’的手,按下紧急制动键的时候,你看到了什么?”
老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胸前的口袋,那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存储模块。那是他作为技工的最后一点尊严,也是他在这艘船上苟活的全部筹码。
“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老陈低声说,眼神飘忽不定,“我只听到了警报声。然后……然后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廖远冷冷地指出,“你的瞳孔在收缩,心率在加速。你在害怕。不是因为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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