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铅。程远的手指悬在全息投影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,那是肾上腺素过量的生理反应,而非恐惧。
屏幕中央,两条数据曲线如同两条纠缠的蛇,正在无声地撕咬。左边是官方日志中那条平滑得令人作呕的绿色曲线——“姿态微调,误差0.03%”;右边是他从D-4气闸舱夹层里抠出来的原始遥测数据,红色的锯齿状波形像是一声被压抑的尖叫。
他调出了昨晚03:14至03:15的雷达回波残影。在那些噪点之下,几个微弱的脉冲信号清晰可见。它们不是静止的小行星,而是呈现出一种规律的、近乎生物呼吸般的频率。
飞船没有躲避威胁。它是在主动迎向那个方位。
“为了避开什么?”程远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。答案浮现在他眼前:不是为了避开危险,而是为了在那个未知物体进入探测盲区前,强行切入它的轨道平面。这是一次自杀式的接近。
而尹默,把这一切包装成了一次例行维护。
程远深吸一口气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。那层硬皮是他多年握操纵杆留下的勋章,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安抚剂。他迅速将两组数据叠加,生成了一份对比报告。只要这份报告出现在晨会的公共终端上,尹默精心编织的谎言就会像玻璃一样粉碎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点击“发送”,驾驶舱的气密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液压释放声。
不是老陈那种粗鲁的撞击,而是林娜特有的、轻柔却坚决的开启方式。
林娜走了进来。她穿着洁白的医疗制服,胸前的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她的眼神平静,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程远看不懂的忧虑,就像深空背景中那些闪烁不定的星光。
“程远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,“你还没睡?”
程远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份即将定型的报告。“我在核对昨晚的航迹偏差。有些数字对不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娜走到控制台旁,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这个距离既不像朋友,也不像下属,更像是一个执行者站在囚犯面前。“总部刚刚发来了一封加急通讯。加密等级为红色。”
程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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