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18.2%。
叶工推开C层废弃货舱的隔离门。
气压差让门缝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照明灯惨白的冷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魏长生坠落的泄压口就在前方十米。
地面干净得过分。
没有血迹，没有布料纤维，甚至没有灰尘的扰动轨迹。
就像那里从未发生过一场生死博弈。
“根据数据，”叶工对着通讯器说，“现场被清理过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林船长疲惫的声音。
“叶工，立刻停止搜查。”
“3号阀门已修复，系统稳定。”
“你不需要再寻找任何‘不存在’的东西。”
叶工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。
照亮了墙角的一堆废弃液压管。
以及旁边那个被强行撬开的存储节点箱。
赵技师正站在箱子前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手里拿着一把多功能扳手，正在拆卸最后的固定螺丝。
“赵技师。”叶工走近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赵技师猛地回头。
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叶……叶工哥。”
“我在执行林船长的指令。”
“格式化这个区域的缓存。”
“防止数据溢出影响主系统。”
叶工看了一眼仪表盘。
格式化进度：45%。
剩余时间：3分钟。
“根据物理法则，”叶工说，“删除文件只是标记空间为空闲。”
“除非覆盖写入，否则数据仍在。”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赵技师咽了一口唾沫。
眼神躲闪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叶工哥，我不想丢工作。”
“也不想被吊销执照。”
叶工看向角落。
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。
已经凝固，但边缘还残留着湿润的光泽。
那是血。
魏长生的血。
叶工走过去。
蹲下身。
用手指抹了一下。
指尖沾上了黏稠的液体。
他凑近闻了闻。
除了血腥味，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。
是高纯度医用氧气的残留。
魏长生死前，一直在呼吸这种氧气。
为了维持生命，或者为了某种更深层的目的。
“他在哪里？”叶工问。
赵技师低下头。
不敢看叶工的眼睛。
“被……被回收了。”
“作为生物危害垃圾。”
“运往焚烧炉了。”
叶工站起身。
目光扫过整个货舱。
视线落在魏长生坠落点下方的通风管道格栅上。
格栅少了一颗螺丝。
缝隙里卡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片。
叶工走过去。
用镊子夹出那块金属片。
是一枚微型生物芯片。
原本嵌入在魏长生左手食指的第二指节内。
那是船员身份识别的标准位置。
但现在，指骨的位置是空的。
芯片被硬生生抠了出来。
切口整齐，带着新鲜的骨茬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在他死后，或者濒死时，取走了它。
“根据数据，”叶工说，“魏长生的尸体不完整。”
“他的身份标识缺失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在法律层面，他可能仍然‘活着’。”
赵技师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“叶工哥，别说了。”
“快帮帮我。”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
叶工看向格式化进度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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