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数据,中央控制室走廊的气压下降了0.4帕斯卡。
叶工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,呼吸面罩下的肺部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.1%的速度不可逆地流失。这不是故障,这是掠夺。
他手中的游标卡尺夹住了3号循环阀的一段废弃排气管。管壁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深度0.05毫米。
正常磨损不会留下这种锐利的切口。那是高纯度切割刀留下的痕迹。
“叶工!你疯了吗?”
赵技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谄媚,“船长命令切断3号阀的外部电源。再不走,安保部队就要到了。”
叶工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划痕。
根据数据,这道划痕的位置对应着魏长生在通风管道里曾停留过的坐标。那个在官方档案中已注销的人,并没有死。他只是把自己藏进了系统的阴影里,像一滴水融入大海。
但水滴蒸发后,会留下盐分。
“把物理密钥给我。”叶工说。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。
赵技师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攥着口袋边缘:“那东西……那是违禁品。船长说过,只要交出它,之前的巡检疏忽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“根据数据,”叶工转过身,眼神空洞得像两颗玻璃珠,“你的生物识别码复制记录,已经同步到了我的个人终端。现在,它是证据,也是筹码。”
赵技师的身体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最终无力地垂下双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块。
那是魏长生遗留的物理密钥。表面布满氧化斑点,边缘有一个人为打磨过的缺口。
叶工接过密钥。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像是摸到了一块枯骨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沉重的军靴声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林船长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。林船长的制服笔挺,领口洁白,与周围昏暗、充满油污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和冷漠。
“叶工程师,”林船长停下脚步,距离叶工还有五米,“你破坏了公物,窃取了未授权的数据存储介质。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。”
“根据数据,”叶工举起手中的密钥,“3号阀的异常磨损,并非机械疲劳,而是人为篡改。有人在系统内部建立了一条非法的氧气输送通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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