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层货舱的温度正在以每分钟0.5摄氏度的速度下降。
邵远呼出的白气在头盔面罩上凝结成霜，又迅速被循环风扇吹散。这里是“天穹号”的盲区，也是季衡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。他手中的便携式终端屏幕发出幽蓝的光，照亮了面前那个被标记为“常规补给”的黑色集装箱。
集装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，像是某种生物休眠时的外壳。
邵远将数据线插入集装箱侧面的维护接口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，但他没有颤抖。他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十二次，这是他在极度压力下维持计算精度的生理阈值。
`连接建立。`
`检测到生物加密锁：Level 9 (Retina)`
`错误：身份验证失败。`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邵远盯着那行字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他抬起左手，按向太阳穴。那里植入了一枚微型神经接口，此刻正传来阵阵刺痛。
“你忘了吗，导师。”
邵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你的视网膜数据，备份在我的个人终端里。那是你死前最后一小时的体检报告。”
他没有撒谎。五年前，作为首席导航员的实习生，他有权限查看所有高级船员的健康档案。那时他觉得这只是例行公事，直到那张便签出现。
全息投影突然亮起。
不是来自终端，而是来自集装箱内部的传感器。季衡的全息影像在半空中浮现，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制服，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你能解开它？”
季衡的声音直接在邵远的听觉神经中响起，清晰得如同耳语。
“那是我的眼睛，邵远。每一根血管，每一条神经反射弧。你只是复制了图像，却复制不了‘看’的动作。”
邵远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0.1度偏离指令再次闪烁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日志里的一行红色警告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他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的颤抖；第三章，它化作季衡眼中一闪而过的狂热；第四章，它成为他脑海中闪回的记忆碎片；第五章，它凝固成尸体旁的一张手写便签；第六章，它最终化为货轮撞碎冰山的巨响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季衡眼底那一抹轻蔑。
邵远闭上眼。
他不再试图模拟视觉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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