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穹顶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胸腔外跳动。
主控室下方的紧急避难舱入口，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泄漏后的冰渣味。
混合着臭氧、焦糊，以及金属过热后的腥气。
廖深靠在墙边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，但他没有咳嗽。
咳嗽会消耗氧气。
也会暴露位置。
他看着前方十米处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常锐。
他没有跑。
在那场足以撕裂天枢号的爆炸冲击波抵达前，常锐站在控制台前，手指依然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弧度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指尖的一次轻微颤动。
「你出来了。」
常锐的声音很平静。
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他的防静电服剪裁完美，此刻却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
但他看起来依然干净。
眼神冷静得像一块玻璃。
「第42号校验码。」
廖深说。
只有五个字。
不带感情色彩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线索。
第一章，它是日志里一个被忽略的冗余字符；第二章，它是常锐口头解释中的借口；第三章，它在逆向工程中显现出人为插入的痕迹；第四章，它指向了具体的修改者身份；第五章，它变成了常锐试图销毁的证据；第六章，它被廖深公开并固化，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现在，它躺在黑匣子的存储扇区里。
永久固化。
即便天枢号在空中解体，即便地面指挥中心接收到这段带着焦糊味的数据流，那段代码也将作为唯一的物证存在。
「是的。」
常锐点了点头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这个动作他在过去三年里做过无数次。
每一次，都意味着一次完美的汇报，一次预算的通过，一次职位的稳固。
「但你看不到。」
他说。
「除非地面确认接收。否则，那只是一堆乱码。」
廖深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常锐。
看着这个穿着剪裁完美的防静电服的男人。
看着这个为了赶在雨季结束前完成年度指标，提前下达冷启动指令，明知系统仍有波动却强行推进的男人。
推力曲线自检通过。
完美平滑。
符合理论模型。
不可能存在。
那是人为篡改的结果。
是为了掩盖偷工减料导致的隐患。
是为了保住职位。
「赵敏已经洗清了嫌疑。」
廖深说。
「老陈带走了物理证据。」
「剩下的，只有你。」
常锐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「法律需要证据链。」
他说。
「完整的飞行数据是链条的核心。如果没有这些数据，这场灾难就是一次‘意外’。一次不可抗力的技术故障。」
「而你手中的代码，没有接收端的验证，就是废纸。」
「你需要我活着出去作证吗？」
廖深问。
这是一个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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