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青没有回答武衡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,目光落在气闸舱B-7的压力阀上。
那是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圆形金属构件,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冷凝水珠,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。阀门中央有一个六角形的锁死旋钮,周围环绕着红色的警示环。此刻,警示环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,红光投射在傅青苍白的脸上,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。
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氧气剩余时间:36分12秒。
数字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无菌室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回声。
傅青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绝缘撬棍。这是他在上一节实验课留下的私人物品,原本是用来拆卸废弃电路板的。现在,它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你这是在违反《深空殖民安全条例》第42条。”
武衡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透过门外的扬声器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,“未经授权破坏隔离设施,将被视为一级恐怖主义行为。一旦触发暴力解锁警报,安保无人机将在十秒内接管控制权。届时,无论你是否存活,你的身份档案将被永久标记为‘敌对’。”
傅青的手指搭在撬棍的手柄上,指腹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说道:“如果日志是假的,那么依据日志做出的任何判定都是无效的。武主管,你是在用谎言维护秩序,还是在用秩序掩盖罪行?”
“我在维护生存。”武衡的回答快得几乎没有停顿,“样本泄漏意味着整层甲板的生物污染。如果你打开这扇门,释放出的不仅仅是你,还有那些不可控的变量。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,你必须被牺牲。这是概率学上的最优解。”
傅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概率学。
这就是武衡的逻辑基石。在他眼里,人不是人,是数据点。只要这个数据点的存在会引发系统崩溃的概率超过0.05%,那么清除它就是合理的。
傅青蹲下身,将撬棍的尖端插入压力阀侧面的检修缝隙中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就在上周的设备巡检报告中被标注为“轻微应力损伤,建议更换”。但当时负责签字确认的人,正是武衡。
傅青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缺氧而开始灼烧。他强迫自己忽略这种生理上的痛苦,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传来的反馈上。
撬棍卡住了。
不是机械结构的咬合,而是一种黏稠的阻力。
傅青皱眉,调整了角度,再次用力。
金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,像是骨骼断裂前的哀鸣。
就在这时,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缝隙中溢出。
傅青猛地屏住呼吸。
那不是空气。
空气中带着一股极淡的、类似臭氧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这是高压气体通过老化橡胶密封垫时特有的气味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作为首席科研人员,傅青比任何人都清楚气闸舱的结构。B-7舱采用的是双层气动密封设计,主密封垫圈由耐高压的合成橡胶制成,设计寿命为五年。而根据系统日志显示,上一次更换垫圈是在三个月前。
正常的合成橡胶在高压环境下不会散发出这种刺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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