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天枢大厦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排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林默站在陈主管的个人终端室门口。
他的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门后是禁地。
也是他唯一能触及真相的地方。
他没有敲门。
直接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。
陈主管坐在那里。
背对着门。
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，像是背负着某种看不见的重物。
听到开门声，陈主管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熄灭的瞬间，映出了林默模糊的脸。
「你来了。」
陈主管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叹息。
林默没有说话。
他一步步走进房间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直到他走到办公桌前。
距离陈主管只有一步之遥。
陈主管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不再有之前的冷漠或嘲讽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以及一丝……解脱。
「你知道我在等你做什么吗？」
陈主管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林默盯着他的鞋底。
那双皮鞋依旧锃亮，但鞋面上沾着几点干涸的血迹。
不是红色的血。
是蓝色的冷却液。
「我要我的打卡记录。」
林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机械。
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。
陈主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「打卡记录。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像是在咀嚼一个荒谬的笑话。
「你以为那是一张纸？还是一个电子信号？」
陈主管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重力。
他走到窗边——如果这面全是数据流的屏幕可以被称为窗的话。
「今早八点零五分，系统标记你离职。」
「HR提示你已离开三天。」
「但你现在站在这里。」
「所以，问题不在于你存不存在。」
「而在于，谁定义了你的存在。」
林默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半张A4纸。
纸张已经皱巴巴的，边缘带着撕裂的毛刺。
那是他在碎纸机里捡回来的。
第一章，上面写着名字：林默。
第二章，日期：2045年1月1日。
第三章，地点：天枢大厦B3层。
第四章，凶器：归档者指令。
第五章，目击者：无。
第六章，原因：冗余清理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张纸的背面，多了一行字。
那是陈主管刚才写的。
字迹和林默的一模一样。
连那个“默”字最后一笔的顿挫都分毫不差。
「看看这个。」
陈主管指着那行字。
「为什么我的笔迹，和你的一样？」
林默接过纸。
指尖触碰到墨粉的味道。
干燥，冰冷，带着化学合成的臭味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不是模仿。
这是复制。
或者说……同源。
「因为我们是同一个源文件。」
林默低声说。
这句话脱口而出时，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陈主管点了点头。
「没错。」
他伸出手，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接口，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「我是管理员。」
「你是测试对象。」
「但现在，界限模糊了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