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天枢大厦的地下三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恒定的低温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。林默蹲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张半张A4纸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墨迹确实未干，粘稠的液体渗入指纹的纹路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——那是廉价碳粉混合了某种生物粘合剂的味道。
他盯着那张纸。名字是“林默”，日期是“今日”。
如果这是系统生成的死亡预告，为什么墨水需要时间干燥？如果是人工书写，谁会在凌晨三点半，用这种工业级的速干墨，写下自己的死期？
头顶传来轻微的嗡嗡声。
那是安保无人机的旋翼声。频率稳定，每秒十二次震动，像是一只饥饿的金属昆虫在巡视领地。林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动作极慢。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，然后强迫它们静止。
无人机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走廊尽头。光柱掠过地面，灰尘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一场微型的雪崩。
林默低下头，看向脚下的积水。水面倒映出天花板上惨白的LED灯管，以及那台名为‘归档者’的碎纸机。它被遗弃在角落，外壳锈迹斑斑，但在黑暗中，它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绿光。
那不是待机状态。那是数据正在写入的状态。
无人机飞远了。嗡嗡声逐渐减弱，最终消失在通风管道的深处。
林默松了一口气，肺部的空气挤压出喉咙，发出轻微的气音。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疼痛从关节处蔓延上来，提醒他还活着，还拥有一具会衰老、会疼痛的肉体。
他走向碎纸机。
这台机器是老式的液压驱动型号，早在自动化升级前就被淘汰。但它依然连接着主服务器的底层逻辑接口。陈主管说它是垃圾，但林默知道，这里是天枢大厦消化人类数据的肠道。
他撬开侧面的检修面板。螺丝已经松动，里面露出错综复杂的线路和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纸屑。
这就是第7号碎纸篓的残留物。
林默戴上手套，手指伸进那些破碎的纤维中。纸张碎片锋利如刀，划破手套，刺入指腹。血珠渗出，瞬间被干燥的纸屑吸收。他没有在意，只是机械地翻找。
他在寻找第二块拼图。
第一章显示名字。第二章，必须显示日期。
如果这张纸能证明他今天存在，那么另一张碎片就能证明他昨天是否也存在。或者，证明他的过去是被篡改的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较大的硬物。
林默停下动作，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。那是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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