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江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将那张苍白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删除那段音频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确认键，公共频道里的广播就会中断，林远最后的“忏悔”将从半人马座航线的所有监听节点中彻底抹去。苏衡不必面对公众的审判，他的船长席位能保住，至少在那群嗜血的媒体和星际联邦的调查员到来之前，他能拥有最后一点体面。
而江默，可以带着这个秘密继续活下去。
就像林远希望的那样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操作请求。】
【权限等级：轮机长·江默】
【执行倒计时：10秒】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吸进了碎玻璃。他想起了林远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，想起了那句“你做得很好”。
那是原谅。
也是诅咒。
如果删掉它，他就真的成了共犯。如果不删，苏衡会疯，他自己也会万劫不复。
就在他的食指即将落下的瞬间，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不是苏衡那种沉稳却虚浮的步伐。
是慌乱。
气密门被粗暴地推开，发出刺耳的气压释放声。
陈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这位平日里总是穿着整洁制服、说话语速极快、满嘴技术术语的AI维护员，此刻头发凌乱，眼底布满血丝。他那件象征着底层维护身份的灰色工装上，沾满了不知从哪里蹭来的油污。
“别按！”
陈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江默的手僵在半空，眉头紧锁：“让开，陈诺。”
“你不能删！绝对不能删！”
陈诺扑到控制台前，膝盖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有去看屏幕上的进度条，而是死死盯着江默的眼睛，双手撑住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删了，我就完了。”
陈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江默冷冷地看着他：“这和我的决定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当然有关系！”陈诺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绝望的红，“那段音频里……不只有林远的声音。背景音里有引擎过载的频率特征，还有……还有当年安全阈值修改时的底层日志哈希值。”
江默瞳孔微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段音频包含什么。林远是个完美主义者，他在牺牲前留下的每一比特数据，都是精心设计的证据链。
“那是苏衡的罪证。”江默淡淡地说，“但我现在要保护的是他的尊严，或者说是这艘船最后的稳定。”
“尊严？”陈诺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，那笑声里带着哭腔，“江默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删掉音频，联邦调查局就会放过我们吗？他们手里已经有初步报告了。如果没有这段音频作为‘意外’的佐证，苏衡会被立刻撤职，整个天枢号会被贴上‘人为篡改’的标签进行隔离审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乞求：
“我是依附于苏衡的政策活下来的。我的职业生涯，我在这个星系的信用点，甚至我妹妹的医疗配额，全都绑在他的‘掩盖’政策上。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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