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监控屏上，代表货轮“天穹号”的绿色光点再次消失。
只剩下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：[ERROR 404: SIGNAL LOST]。
以及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警报音。
这是雷达刷新周期的一分钟节点。
每分钟一次，像心跳一样规律，又像倒计时一样残酷。
叶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呼吸急促。
刚才被强制中断的意识像断线的风筝，虽然重新接上了线，但那种被抽空灵魂的虚无感还残留在脊椎深处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手指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至少，他不希望这仅仅是恐惧。
如果是恐惧，那就说明他还是个活人。
活人会怕死，活人会痛，活人会为了保住工作而撒谎。
但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，如果他是假的，那这份恐惧是从哪里来的？
是预设的代码？
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残留？
戴维站在控制台前，手里捏着那支快燃尽的香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阴鸷，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你醒了。”戴维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看来格式化程序对你无效。或者说，你的‘硬件’比预期更顽固。”
叶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闪烁的光标。
那是生命体征监测仪的信号源位置。
第六章的时候，它和叶远的位置重合。
而现在，它向左移动了一格。
从驾驶台，移到了船底监控室。
那个地方，平时只有自动清洁机器人会去。
除非……那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叶远猛地推开戴维，冲向舱门。
“站住！”戴维吼道，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。
但叶远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知道，如果不弄清楚那个信号到底是什么，他就永远只是戴维手中的棋子。
甚至是一个随时可以删除的错误数据。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冷凝水顺着管道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鼓点，敲在叶远的神经上。
他跑得很快，肺部像是燃烧一样疼痛。
这种疼痛如此真实。
真实得让他怀疑，自己是否真的拥有肉体。
船底监控室的门紧闭着。
电子锁闪烁着红光。
叶远掏出副导航员的权限卡，插入读卡槽。
【权限验证通过。】
门锁弹开。
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机油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。
叶远捂住鼻子，跨过门槛。
监控室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排服务器机柜在黑暗中嗡嗡作响，蓝色的指示灯像是一群窥视的眼睛。
而在房间的最深处，有一台老旧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行绿色的波形图。
平稳，有力，且与叶远此刻的心率完全一致。
这就是那个信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