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液的温度正在攀升。
叶远盯着终端屏幕上那条代表“生命体征信标”的热成像轨迹,瞳孔微微收缩。
红色的光点在幽蓝的屏幕背景中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正沿着机舱复杂的管道网络,缓慢地向深处蠕动。
那是信号残留的热源。
就在三分钟前,那个坐标从深海猛地回跳到了船体内侧。
这意味着,有人把信标带回了船上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有人把它藏在了某个屏蔽了雷达波的区域。
叶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,调出了机舱下层的结构图。
信标的移动路径避开了所有主监控摄像头的盲区,却精准地踩过了几处老旧线路的维修通道。
这不是随机游走。
这是精心规划的潜入路线。
而熟悉这条路线的人,在这艘船上不超过三个。
船长、戴维,以及已经失踪的前任副导航员。
但前任副导航员不可能拥有这种对电路系统的绝对掌控力。
剩下的只有一个人。
叶远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长时间屏息而感到一阵刺痛。
他关掉终端的主界面,切换到了红外热成像模式。
屏幕上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。
高温区域泛着刺眼的白光,低温区域则是深沉的黑。
在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,有一团微弱却稳定的热源。
它就在备用信标阵列的正下方,隔着两层钢板。
叶远握紧了手中的便携式扫描仪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一旦他踏入那片区域,就等于直接撕破了戴维精心编织的谎言网。
但如果不这么做,他在交接班前无法解释为什么信标会消失,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被解雇只是轻的。
如果船长发现货轮上少了什么不该少的东西,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。
叶远迈开步子,靴底踩在金属格栅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回头,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。
那种目光粘稠、阴冷,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戴维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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