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台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叶远没有回答戴维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，直到它再次闪烁，坐标数据在刷新周期的间隙里发生了一次微小的位移。
不是故障。
故障是随机的、无序的噪声。而这个红点的移动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线性逻辑——它在向船体深处收缩，像是在寻找一个具体的锚点。
“备用电源模块需要人工重启。”叶远突然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，“下层机舱的独立电网如果还在运行，信号源就能被锁定。”
戴维正在整理衣领的手顿了一下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烟雾眯了起来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：“副导航员，你刚才已经说过了。那是高压维护区，安全协议锁死了通道。除非你想让保安把你扔进海里喂鱼。”
“我不打算进去。”叶远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长时间的静坐让他的肌肉僵硬得像块铁板，“我只需要去机舱入口走廊，接入物理接口。只要拿到底层日志的哈希值，我就能证明雷达失效不是系统崩溃，而是外部干扰。这样船长查问时，我有证据。”
他在撒谎。
叶远心里清楚，所谓的“物理接口”根本不存在于公开的技术手册里。那是他为了今晚这场豪赌准备的底牌。他知道戴维切断了主动雷达，但他更需要知道的是，那个该死的生命体征信号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。
如果戴维真的只是掩盖非法排放废料，那么生命体征监测器不应该有反应。除非……货轮上除了货物，还有别的东西。
戴维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钟里，驾驶台里的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以及叶远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戴维最终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阴鸷，“但如果你触发了警报，我会以‘危害航行安全’和‘盗窃商业机密’两项罪名起诉你。那时候，别说工作，你可能连牢都坐不稳。”
叶远抓起桌上的便携终端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再争辩，转身走向舱门。
他必须赌戴维不敢在船长卫星电话打来之前把事情闹大。一旦进入司法程序，这艘船的账目就会被彻底翻查，戴维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也会随之曝光。对于戴维来说，时间站在叶远这边，而不是他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