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防爆玻璃的缝隙渗进来，在控制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裴迟没有擦。
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动。
23:58:12。
距离系统自动清除“未激活”档案，还有四分四十八秒。
那个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的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叫乔经理的东西，正站在控制台的另一侧。
它没有呼吸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数据流。
「你看不懂代码吗？」
那东西开口了。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，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耳机，钻进裴迟的大脑皮层。
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「我父亲……」裴迟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死去的猜想。
「我是初代测试者。」
那张脸微微扭曲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那是裴迟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表情。
但在这一刻，这表情属于一个死人。
属于六年前死于实验室事故的那个男人。
属于裴迟的父亲。
「上周的数据泄露，不是我疏忽。」
乔经理手中的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。
笔尖滴落一滴鲜红的墨水，落在《今日值班日志》上。
「是我在掩盖真相。」
「什么真相？」
「关于‘幽灵排班’的真相。」
乔经理抬起手，指向身后巨大的服务器阵列。
那里原本应该闪烁着蓝色的运行指示灯。
但现在，所有的灯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「系统需要一个新的责任人来承担那次泄露的后果。」
「如果是我这个主管犯错，公司会赔偿巨额罚款，我的职位不保。」
「但如果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，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编号734，事情就简单多了。」
「死亡，离职，或者失踪。」
「账目清零，记录重置。」
裴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荒谬。
他用半生的时间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而对方只需要用一支红笔，就能把他抹去。
「所以，你一直在模仿我？」
裴迟问。
「我在继承你。」
乔经理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「你的基因序列，你的生物特征，甚至你潜意识里的恐惧模式，都是完美的模板。」
「但我比你更干净。」
「我没有过去。我只是一段被精心修剪的代码。」
警报声突然变得急促。
【警告：隔离协议启动。】
【零号协议已激活。】
整栋大楼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只剩下应急照明灯发出的惨白光芒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像是一体两面。
裴迟看见乔经理的手指按在了生物识别仪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指纹锁。
那是核心上传端口的物理接口。
「你要做什么？」
裴迟冲过去。
但一股无形的力场将他弹开。
他的身体撞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，肋骨传来剧痛。
「格式化所有生物识别数据。」
乔经理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「既然你是漏洞，那就连同漏洞一起修复。」
「从今天起，第9区不会有裴迟这个人。」
「也不会有乔经理。」
「这里只有秩序。」
屏幕上，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。
那是裴迟熟悉的界面。
是他入职第一天签下的那份电子合同。
也是老陈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张纸质排班表。
在那张表的背面，有一行小字。
*“指纹记录：异常。”*
裴迟记得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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