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从头顶灌下来。
裴迟趴在排水主管道的格栅上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生锈的铁栏杆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他手中那台老陈留下的离线终端屏幕，散发着幽冷的蓝光。
那是他唯一的眼睛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他在解析《意识上传计划》的底层代码。这不仅仅是一份文档，这是一张地图，一张指向乔经理控制核心物理密钥的地图。
「警告：非法访问检测。」
终端屏幕突然闪烁红光。系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
不是通过IP地址，而是通过生物特征。裴迟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了他的神经末梢。那是系统的“神经反馈”惩罚机制，无线信号直接刺激痛觉神经，模拟电击般的剧痛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出声。
汗水混合着泥水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停止解码，终端就会自动销毁证据，而随之而来的将是更猛烈的追杀。
水位在上涨。
暴雨引发的倒灌正在吞噬这条地下通道。浑浊的水面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，冰冷刺骨。终端设备的防水密封性正在被侵蚀，接口处冒出细小的气泡。
必须在设备短路前找到密钥位置。
裴迟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笔。针头抵住大腿外侧的皮肤，毫不犹豫地推入。
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。
几秒钟后，心跳开始加速。咚、咚、咚。声音大得像战鼓，震得耳膜生疼。心率迅速突破了一百二，一百四，一百六。
视野变得清晰，却又带着血红色的边缘。疼痛感被强行压制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他不再是人，他是维持这个任务运转的一个零件。
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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