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却机房的风扇声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低频震动顺着金属地板传导到裴迟的脚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屏幕冷光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【系统重置进度：4%】
【冷却液循环压力：正常】
【生物识别锁：已锁定】
乔经理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。
那个穿着熨烫平整制服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逃生梯口的阴影里。
手里那支红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笔尖指了指裴迟身后的气密门。
然后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。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寂静。
不是火警。
是“熔断协议”启动的声音。
「你走不了。」
乔经理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器传来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「整个B区已经封闭。」
「除了这里，没有活路。」
裴迟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代码流像瀑布一样刷屏。
他在寻找逻辑漏洞。
既然物理出口被封锁，那就制造混乱。
只要冷却系统停摆，主服务器的温度会在十分钟内突破临界值。
届时，自动泄压阀会强制打开所有通风口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「老陈！」
裴迟大喊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扇沉重的转动声。
裴迟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冲向旁边的备用控制台。
那里连接着冷却液的注入阀门。
老陈原本应该在那里。
按照计划，老陈负责切断主电源，裴迟负责接管冷却系统。
但现在，控制台前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，正在顺着排水沟缓缓流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。
是高浓度镇静气体。
乔经理不仅锁死了出口，还释放了毒气。
他想让他们窒息在这里。
像处理一堆垃圾一样。
裴迟猛地转头看向逃生梯间。
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。
透过观察窗，他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。
老陈蜷缩在地上。
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哮喘发作让他无法呼吸。
那张黑色的存储卡从他口袋里滑落，掉在水渍里。
「老陈！」
裴迟扑向防爆门。
用力拍打。
门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显示：【权限拒绝：主管指令优先】。
乔经理站在门外。
隔着玻璃，看着里面的挣扎。
他举起手中的红笔。
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像是在给倒计时打拍子。
裴迟感到一阵眩晕。
愤怒、恐惧、绝望。
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碰撞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情绪是累赘。
他重新回到控制台前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提示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】
【来源：内部人员指纹匹配。】
裴迟瞳孔微缩。
他一直以为有人在外部入侵。
或者是有黑客远程操控。
但日志里的指纹记录一直在变化。
第一章，“存在”。
第二章，“异常”。
第三章，“伪造”。
第四章，“远程模拟”。
第五章，“指向内部人员”。
第六章，“确认为乔经理”。
这一格动了一格。
从“确认”变成了“执行”。
乔经理不是在阻止他们。
他是在清理现场。
那些所谓的“违规操作”，那些数据泄露的痕迹，都是乔经理亲手制造的。
现在，他要连同证人一起抹去。
裴迟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。
冷却系统就会停止工作。
服务器会过热。
数据会被销毁。
包括老陈试图保留的证据。
也包括乔经理的罪行。
但如果不按。
他们都会死在这。
裴迟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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