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舱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但乔远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腕上的生物密钥带上。那是一条黑色的碳纤维带，紧贴着桡动脉，实时监测心率、血压和皮电反应，并将数据加密上传至飞船主控系统。这是“远行者号”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：任何涉及引擎核心或跃迁坐标的操作，必须经由密钥带验证操作者的生理特征，且该数据流不可中断、不可伪造。
顾森坐在驾驶舱的主控台前，背对着观察窗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属于乔远的备用生物密钥卡——那是物理介质，用于紧急情况下的人工插拔。而乔远身上的密钥带，是数字化的活体签名。
“你在看那个？”顾森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晚餐菜单，“别担心，乔。只要你的心跳还在正常范围，系统就认为你是安全的。”
乔远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左手，盯着腕带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。
心率 72。血氧 98%。体温 36.5℃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记得黑匣子日志里的那一行残留信息：【手动关闭（未生效）】。
如果当时是他想关闭引擎，为什么系统记录的是“未生效”？更可怕的是，日志显示指令来源是他的本地终端。这意味着，在他的意识断片期间，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，模拟了他的生物特征，向系统发送了指令。
但生物密钥带的原理是动态加密。每一次验证，都会生成一个基于当前生理数据的随机数种子。除非有人能实时捕捉并复现那一瞬间的所有生理参数，否则无法通过验证。
而顾森手里拿的，只是静态的密钥卡。它能解锁门禁，但不能模拟动态的生物验证。
除非……
乔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如果密钥带的数据可以被截取呢？
不是复制卡片，而是截获数据流。在验证的那一毫秒内，将真实的生理数据记录下来，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回放。
但这不可能。因为回放的数据与当前的生理状态不符，系统会立即判定为异常。
除非，在那一刻，乔远的真实生理状态，就是被篡改后的状态。
“你不需要那么紧张。”顾森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看看窗外。我们在加速。如果你停止思考，也许会更舒服一点。”
乔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开始回顾之前的所有操作记录。
他在驾驶舱时，曾试图输入手动关闭指令。那时，密钥带发出了轻微的震动，提示正在验证。然后，脑海中出现了一片空白。
那片空白持续了多久？
他看向腕带上的时间戳。
在意识断片发生前的最后一条日志，时间是 T-00:00:15。
而在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条日志，时间是 T+00:00:45。
中间缺失了三十秒。
这三十秒里，发生了什么？
乔远猛地抬头，看向观察窗另一侧的顾森。顾森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密钥卡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顾森问。
“我在找逻辑漏洞。”乔远说，“生物密钥带不能离线工作。它需要实时连接主控系统。如果在那三十秒里，我的信号中断了，系统会怎么判断？”
“系统会等待超时。”顾森淡淡地说，“通常设定是十秒。超过十秒，视为操作取消或身份丢失。”
“没错。”乔远点头，“所以，如果在那三十秒里，我的信号确实中断了，那么系统就不会记录任何来自‘乔远’的指令。因为‘乔远’已经离线了。”
顾森挑了挑眉：“你很聪明，乔。但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乔远直视着顾森的眼睛，“如果日志显示指令来自我，那就意味着，在那三十秒里，我的信号并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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