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余工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，节奏与心跳同步。每一下回车，都像是在倒计时钟上刻下一道裂痕。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疯狂滚动，那是‘方舟号’生命支持系统的实时日志。但在这些看似完美的绿色数字之下，隐藏着一行极小的红色警告代码——O2浓度异常波动：0.03%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幽灵。
第一章，它完美匹配标准模型；第二章，出现0.01%偏差；第三章，扩大至0.05%且无法归因于阀门；第四章，发现偏差源不在设备而在人体；第五章，确认有人被人为调高了消耗参数。
现在，是第六章。模型必须崩塌。
余工将林医提供的尸检数据输入算法核心。肺部烧灼痕迹、内出血、以及那诡异的“自愿”呼出行为。他重写氧气循环算法，试图模拟真实消耗曲线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，礼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余工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常管穿着整洁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记录板，眼神冷静得令人不安。他站在阴影里，像一尊白色的雕像。
“修正误差。”余工简短地回答，手指未停，“备用氧气储备还剩46小时。我必须找出流失源头。”
“误差是系统的一部分。”常管走近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不要过度解读。有时候，故障就是故障。”
“如果是谋杀呢？”余工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。
常管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初。“余工，你的权限正在被审查。赵副的报告已经提交。你涉嫌破坏安保秩序，非法入侵C区，以及……窃取医疗机密。”
“赵副是个懦夫。”余工冷笑，“他的受贿记录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。而你，常管，你在掩盖什么？”
常管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轻轻敲了敲记录板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切断主电源。”常管对门外说。
警报声瞬间炸响。红色的灯光取代了绿色的宁静，整个主控室陷入一片血红色的闪烁中。
“你疯了！”余工猛地转身，冲向控制台，“切断主电源会导致维生系统重启延迟！如果备用电源切换失败，底层舱的船员会窒息！”
“那是必要的牺牲。”常管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，少数人的风险是可以接受的。这是殖民地生存的法则，余工。你不懂行政逻辑。”
“这不是逻辑，这是屠杀。”余工扑向控制台，试图手动维持供电。
但电源已经被物理切断。屏幕闪烁了几下，彻底黑了下去。只有应急电池提供的微弱蓝光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？”余工喘息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。这是他偷偷准备的备用方案，连接着独立的数据缓存区。
他将终端插入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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