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第7号回收站地下审讯室的强化玻璃。
频率：每秒4.2次。
秦野坐在金属椅上，双手平放膝盖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不是在等待救援，而是在校准时间。
外骨骼伺服电机的冷却周期是90秒。
从上一轮警报响起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了三个周期。
这意味着老鬼没有收到坐标。
或者说，收到坐标的人，选择了沉默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廉价合成咖啡混合的气味，这种味道让秦野想起那些在深夜里拆解机甲的废弃车间。只有在这种气味里，他才能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
门开了。
曹默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洁白得毫无褶皱的工作服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擦镜布。他的步伐很轻，像是在走过某种神圣的仪式现场。
“秦技师，”曹默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外面雨很大。”
秦野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曹默左胸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极细微的油渍。
不是普通的机油。
那是军用级屏蔽发生器特有的冷凝液痕迹。只有在接触高功率电磁脉冲干扰器时，才会留下这种呈放射状扩散的特殊污渍。
曹默在撒谎。
他根本不是什么被上面逼迫的替罪羊。
他是执行者。
“我听说，林悦小姐那边出了点状况。”曹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，“她触发了一个未授权的数据广播程序。现在，整个新沪市的网络安全局都在盯着她。”
秦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冷硬如铁。
“那是我的后门程序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曹默微微一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“所以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他将文件推过来。
那是一份认罪书。
罪名：非法改装军用级外骨骼原型机，以及故意破坏公共基础设施。
作为交换条件，曹默提供了一份清单。
上面列着秦野一直梦寐以求的稀有电子元件型号：T-900型神经接口芯片，以及三组经过军方认证的碳纤维骨骼支架。
只要签下这个名字，秦野就能拿到这些零件。
他能修好那台退役机甲。
他能解开那个困扰他多年的系统死锁。
但他也会失去一切。
他的技师执照将被永久吊销。
他将背负巨额债务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将承认自己技术失误。
那块关节护板上的异常磨损，将永远被定性为“操作不当”。
真相将被埋葬。
秦野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反射着审讯室惨白的灯光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的那块护板。
那时候，它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废铁。
第二章，清洗后的轮廓显现。
第三章，比对出的异常角度。
第四章，锁定的特定批次。
第五章，证明是同一把工具所致。
第六章，拼凑出的从未存在的维修员签名。
而现在，这个签名即将被抹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