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新沪市下城区的混凝土穹顶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给这座地下城市做心肺复苏。
秦野推开回收中心侧门，走进那条狭窄、潮湿且弥漫着霉味的巷道。他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机油和铁锈，那是X-902外骨骼留下的唯一痕迹。他没有回头，因为身后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正在缓缓关闭，将曹默那张冷漠的脸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回到工作室时，墙上的电子钟显示：23:47。
距离季度质量审计还有不到六小时。
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私人工作室，堆满了从垃圾堆里淘来的伺服电机、断裂的液压杆和烧焦的控制板。空气里漂浮着臭氧与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，这是秦野最熟悉的味道，也是他唯一的庇护所。
他反锁房门，拉上遮光帘，只留下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线切开了黑暗，照亮了工作台上那块被磁力夹具固定的膝关节护板。
秦野没有开灯照明全身，而是直接戴上增强现实（AR）目镜。视野瞬间被数据流覆盖，红色的警告框在边缘闪烁，但他视而不见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护板表面的微观纹理上。
刚才在车间，超声波清洗剥离了第三层氧化膜，露出了那个“签名”。
现在，他要验证这个签名的物理真实性。
如果这真的是人为伪造的磨损轨迹，那么它必须遵循金属切削的基本力学逻辑。任何违背这一逻辑的痕迹，都是破绽。
秦野拿起一把高精度的激光轮廓扫描仪，将其对准护板的异常区域。
“启动扫描。分辨率：微米级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指令。
扫描仪发出轻微的蜂鸣声，一道蓝色的激光束在金属表面快速移动。几秒钟后，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。
那是一组复杂的三维点云图。原本杂乱无章的废铁堆，此刻在数据眼中呈现出清晰的轮廓。
这就是贯穿整个案件的线索——磨损轨迹图谱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不可名状的破损；第二章，它被清洗出了轮廓；而此刻，秦野要做的，是比对它的角度。
秦野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，调出标准X-902护板的出厂参数模型。
两个模型重叠在一起。
红色的差异线像是一道道伤疤，横亘在绿色的标准模型之上。
秦野眯起眼睛，瞳孔收缩。
不对劲。
标准的铣削轨迹应该是单向的螺旋进给，受力方向均匀分布。但眼前的这条轨迹，在第三个象限出现了明显的逆向回弹。
这种回弹，只有在刀具发生剧烈震动，或者工件固定不稳时才会出现。
但这块护板是标准件，出厂前经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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