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剩余量：64.2%。
备用动力舱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温远跪在控制台下方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根连接着备用循环泵的软管接口。他的呼吸面罩内壁上凝结了一层薄雾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纸。
「老陈，停止追踪。」他对着空气低语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履带碾过金属地板的震动，顺着地面传导至他的脊椎。那是死神的脚步。
他必须在那根软管上动手脚。只要切断主供氧管道，飞船就会强制切换至紧急备用电源模式。虽然这意味着维生系统会重启，但邓策手中的电磁步枪和老陈的逻辑锁都将暂时失效。这是唯一的破局点。
但他不能直接关闭阀门。那样太安静，太容易被解释为“操作失误”。
温远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钳，剪断了软管外层的防护网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橡胶管，以及管内正在高压下奔涌的液氧混合物。其中掺杂着乙二醇——这是他在三个月前老化线路检查时，顺手留在工具包里的防冻剂。
如果现在引爆，产生的冲击波足以炸毁旁边的控制面板，却不会引发全船爆炸。
「你在发抖，温远。」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温远猛地抬头。邓策站在两米开外，白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电磁步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并没有对准温远的眉心，而是指向地面。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。
「传感器故障而已。」邓策微笑着说，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午餐菜单，「你所谓的‘幽灵呼吸’，不过是B区通风阀的老化噪音被算法误读了。你看，氧气曲线很完美，没有任何异常峰值。」
温远眯起眼睛，盯着邓策身后的全息屏幕。
那里确实显示着一条平滑的绿色曲线。
但在曲线的末尾，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锯齿状突起。那是人为截断的痕迹。
「0.3秒的延迟。」温远冷冷地说，「日志时间与物理响应时间不一致。硬件做不到这种程度的‘平滑’。除非有人在中间加了滤镜。」
邓策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「又是技术术语。温远，你总是喜欢用复杂的逻辑来掩盖简单的错误。李默的死是你造成的，现在的混乱也是。只要你承认是自己误操作导致了数据错误，我可以向总部申请，将你调往外环维修区。至少，你能活下来。」
「外环？」温远冷笑一声，「没有重力训练，没有医疗支持。那是流放。」
「那是生存。」邓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而你，已经是个谋杀犯。没人会相信一个嫌疑人的证词，哪怕他是工程主管。」
温远的手指滑过乙二醇混合液的表面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邓策在撒谎。邓策修改了传感器阈值，私自安装了第三方插件来优化报表，甚至可能篡改了林娜生前的医疗记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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