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局长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开枪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能。
那股从枪口传导至掌心的寒意，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住了他的脊髓。他的大脑皮层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海啸，那是系统反噬带来的精神冲击。在他的视野里，祁默的身影开始扭曲、拉伸，原本清晰的人形边缘，正被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吞噬。
“你……”谭局长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音，汗水顺着笔挺的制服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想说“住手”，但语言中枢已经被恐惧切断。他意识到自己维护的不是秩序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坟墓，而他即将成为陪葬品。这种认知比子弹更致命。
与此同时，祁默的感官世界已经发生了本质的置换。
痛觉。
颈后静脉接口处的剧痛，不再是生物层面的灼烧感，而是转化为了一种高频的震动频率。第404号口粮卡上的金属触点，此刻不再是一块廉价的塑料片，它是钥匙，是桥梁，也是刑具。
【警告：防火墙反向侵蚀】
【目标：大脑皮层前额叶】
【入侵速率：3.4% / 秒】
红色的警告框在祁默的视网膜投影中疯狂闪烁。系统的防御机制启动了，它试图抹除这个异常数据。对于祁默来说，这不仅仅是代码的对抗，更是肉体的凌迟。
偏头痛如期而至。
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他的太阳穴，然后缓慢地搅动。视觉开始出现重影，配给中心昏暗的灯光拉成了长长的光带，谭局长那张苍白惊恐的脸，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残像。
“稳住心率。”祁默在心中对自己下达指令。
声音不再来自声带，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，带着电子合成的空灵回响，平静得令人战栗。
如果心率超过120，数据链路就会断裂。一旦断开，他不仅会失去对系统的控制权，连刚才拼死注入的生物密钥也会瞬间失效。他将彻底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，连同那个即将揭露真相的广播协议一起，被格式化得一干二净。
祁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个虚拟的空间。那不是记忆中的任何地方，而是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几何迷宫。他强迫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、均匀，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吸入冰水；每一次呼气，都在将体内的燥热排出。
心跳声在耳膜上回荡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跳动，都伴随着第404号口粮卡与神经接口的深度咬合。
【同步率：65%……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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