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新沪市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,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沈默的手指按在通风管道冰冷的金属格栅上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发出轻微的震动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【当前状态:未授权滞留】
【剩余工时:00:00:00】
【警告:生物体征同步率异常,请校准】
他没有理会警报,而是顺着老赵留下的笔记指引,将身体挤进了狭窄的管道。灰尘呛入鼻腔,带着陈旧的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臭氧气息——那是高压电流长期泄漏的味道。
管道深处并非死路。
随着他的深入,一股微弱的气流推动着他向前。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,门上挂着一把早已生锈的电子锁。锁孔旁,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*“记忆是唯一的密钥。”*
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从通风口夹层里找到的破旧笔记本。纸张泛黄,边缘卷曲,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中间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那里没有文字,只有一串复杂的二进制代码,以及一张手绘的排班表局部图。图上,一个名字被红色的记号笔反复涂抹,直到纸面破损,但透过破损处,依然能隐约看到下面的字迹:*赵建国*。
而在名字旁边,打卡机的累计时长栏里,赫然写着:*8760小时*。
整整一年。
对于一个失踪人员来说,这是一份荒谬的在岗证明。
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刚才在控制室瞥见的系统底层逻辑。‘生物体征同步率’,这是公司用来监控员工精神状态的核心算法。它要求员工的脑波频率必须与打卡机记录的时间戳完全一致。如果不一致,系统就会判定该员工为“幽灵”,即不存在于合法工时体系中的非法滞留者。
魏忠利用这一点,制造了沈默的“幽灵”身份。
但现在,沈默手里握着老赵的数据。
他将手指按在电子锁的生物识别区。这不是指纹,而是虹膜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钥匙不在眼睛里,而在记忆里。
他闭上眼睛,回想老赵笔记中提到的那段代码。那不是普通的解锁程序,而是一段意识上传前的备份协议。
【正在验证……】
【验证失败。】
【错误代码:404 记忆缺失。】
红灯闪烁,门锁纹丝不动。
沈默眉头微皱。他睁开眼,看向笔记本的另一页。那里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,照片上是年轻的赵建国,站在同一间服务器机房前,笑容灿烂。但在照片的背面,写着一行小字:*“如果你看到了这里,说明我也已经不再是我了。”*
沈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想起魏忠那张扭曲的脸,想起那些被抹去的名字。
他必须找回那段被系统抹除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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