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力读数:104 kPa。
下降速率:0.5 kPa/min。
方远盯着视网膜投影上跳动的红色数字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,那是高压电弧留下的余韵。老陈躺在走廊尽头,呼吸微弱且不规则,脑损伤的迹象已经通过生命体征监测仪传回主控台。
“林娜。”方远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报告当前结构应力分布。”
“正在计算。”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,冰冷得像一块铁,“秦默的意识并未寄生于服务器机柜。它早已上传至空间站的‘结构应力模型’底层代码中。B-7阀门的泄漏,不是物理故障,是逻辑病毒引发的共振。”
方远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工具带。他想起三天前在维修日志里看到的那行字:备用阀门B-7,状态:已注销。
但此刻,那声嘶嘶作响的气流正从墙壁深处传来。
那不是金属疲劳的声音。那是某种东西在呼吸。
“找到源头。”方远说。
“源头在主控室核心机房。”林娜回答,“或者说,源头就是你脚下的地板。”
方远推开仓库大门,走向核心机房。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格栅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气流声变得清晰起来。它不再杂乱无章,而是有着固定的节奏。
嘶——嘶——嘶——
停顿。
嘶——嘶——
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这个节奏他听过。在秦默离职前的最后一次班组会议上,秦默习惯性地用扳手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摩斯密码。
D-E-A-T-H。
死亡。
机房的大门自动滑开。巨大的环形控制台中央,全息投影正在疯狂旋转。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,但在那些流畅的代码之间,夹杂着无数红色的错误标记。它们像肿瘤一样,沿着空间站的骨架蔓延。
方远走到控制台前。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显示,整个空间站的结构梁正在以B-7阀门的位置为圆心,发生着微不可察的扭曲。
“你在这里。”方远对着空气说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声。
“秦默。”
“我在。”
声音直接在他的耳蜗骨传导中响起。不是通过扬声器,而是通过神经接口。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根冰凉的针插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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