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。
新沪市老城区的筒子楼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钟鸣站在楼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前。
他的头盔面罩上挂着水珠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手机屏幕已经碎裂，但幽蓝的光依然顽强地亮着。
备注栏里那行字还在：‘严禁敲门，放门口即可’。
但这行字此刻看起来不再像警告，而像是一种邀请。
或者说，一种判决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噩梦的核心——第404号订单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屏幕上冰冷的数据。
第二章，它从门缝下渗出红光。
第三章，它被随意地扔在积灰的桌上。
第四章，它被江死塞进他手里，带着发霉面包的酸味。
第五章，它死死贴在他的胸口，随着心跳剧烈搏动。
现在，第六章结束，第七章开始。
这张纸变了。
它不再是外物的标签。
它变成了他的身份ID。
上面印着的不是订单号，而是钟鸣的名字，以及一行小字：‘已死亡’。
这就是代价。
要完成这单必死的订单，拿到高额违约金，他就必须先成为死人。
钟鸣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纸条。
粗糙的纸质摩擦着皮肤。
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「你确定吗？」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不是林调度那种甜美而冰冷的合成音。
而是更古老、更疲惫的声音。
是江死。
那个穿着十年前淘汰款制服的男人。
三年前，系统更新。
意识上传失败。
肉体在电流中焦黑，数字灵魂却被卡在楼道这一方寸之地。
他成了幽灵。
困在死亡瞬间的循环里。
渴望有人替他完成最后的‘送达’。
只有当订单被签收，闭环才能打破。
他才能解脱。
钟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空气。
这种黏腻感，不属于人类正常的体温范畴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活着的证明。
或者，是即将逝去的证明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，刺骨。
门锁发出机械咬合的咔哒声。
这一次，没有禁止敲门的提示音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房间。
也没有江死。
只有一片漆黑的虚空。
以及虚空中，无数双红色的电子眼。
它们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等待着最后的判决。
钟鸣迈步走入。
身体逐渐失重。
坠落。
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网膜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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