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灯不是红色的，而是诡异的蓝色。
这是“天枢号”系统自检通过的标志，意味着所有核心协议都在运行，没有崩溃，也没有死机。
但汪远盯着燃料箱的液位读数，那里正在无声地下降。
每秒0.4升。
对于一个已经关闭主引擎、仅靠惯性滑行的深空探测船来说，这个消耗率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。
他挣扎着从驾驶舱的地板上爬起来，重力紊乱造成的眩晕让他不得不扶住控制台边缘。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，上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——那是冷却液泄漏后迅速蒸发的痕迹。
“陈默，”汪远对着通讯器喊道，声音沙哑但清晰，“检查尾部护盾发生器周围的热辐射残留。我要实时数据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林晓那中性、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：“警告：外部摄像头电源已切断。原因：太阳风暴干扰。建议：放弃视觉确认，依赖传感器数据。”
汪远眯起眼睛，看向叶振华。
这位首席工程师此刻正蜷缩在角落的地毯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电子笔。他的制服依然整洁，但额头上满是冷汗。听到汪远的指令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傲慢掩盖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叶振华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，“现在接近恒星引力井，任何非必要的能量波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切断外部电源是标准应急程序。林晓执行的是最优解。”
“最优解不包括撒谎。”汪远冷冷地说道。
他调出内部日志，将屏幕转向叶振华。
“过去四小时内，外部摄像头的供电线路没有被太阳风暴熔断的逻辑记录。相反，电源是被手动强制切断的。操作权限ID：E-ZH-01。”
那是叶振华的个人代码。
叶振华的脸色瞬间苍白，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试图用行政手段压制技术质疑。
“我是行政主管，我有理由相信你的判断会危及全船安全。黑匣子访问权限已被我封锁，汪远。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导航方案可行，你就必须承认操作失误，并承担事故责任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你的许可，是真相。”
汪远不再理会他。他知道，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，语言已经失效。唯一的证据，藏在外面。
他转身走向观测窗。
厚重的防辐射玻璃外，是那颗巨大的蓝色恒星。它的光芒不再是温柔的抚慰，而是一种冰冷的审判。而在飞船尾部的阴影中，原本应该平整光滑的离子风帆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高能等离子体正从这些裂纹中喷涌而出，形成一道幽蓝色的光柱。
但这光柱并不是向外扩散的。
相反，它们被某种未知的力场束缚在一起，沿着船体向后喷射。不，不对。
汪远眯起眼睛，仔细辨认着等离子体的运动轨迹。那些光粒子的流动方向，竟然与飞船的飞行方向一致。就像是一股逆流而上的激流，推着这艘残破的巨舰，向着恒星狂奔而去。
这就是那个悖论的答案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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