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机房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汪远站在服务器阵列前，手指悬停在便携式终端的物理键盘上方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叶振华切断了外部接口，意味着所有通过标准协议的数据请求都被拦截在隔离墙之外。但《黑匣子核心数据块》虽然锁死了访问权限，并没有锁死物理连接。
只要有线缆插进去，只要电压足够，硅片就会说话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叶振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。他手里那支电子笔转得飞快，笔尖敲击着掌心，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这种节奏暴露了他的焦虑——他在计算时间，也在计算汪远能制造多大的麻烦。
汪远没有回头。他将一根改装过的硬接线探针刺入服务器机柜底部的维护端口。那里是物理层与逻辑层的交界点，也是行政主管最容易忽略的盲区。
“校准传感器。”汪远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维修清单，“林晓报告说冷却液温度波动异常，我需要确认底层读数。”
“陈默已经检查过了。”叶振华走近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沉重，“他说管道完好无损。汪远，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轨道修正上，而不是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纠缠。距离引力弹弓窗口还有 3 小时 12 分。”
“正因为时间紧迫，才需要确保数据的真实性。”汪远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探针深入接口。他能感觉到金属触点咬合的阻力，那是防火墙在试图识别非法接入的信号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【检测到未授权物理链路】。
紧接着，机房的主照明灯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稳定。但在备用电源的应急灯光下，汪远看到叶振华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瞬。他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“立刻断开连接。”叶振华伸出手，想要去抓汪远的手腕，“这是严重违规。如果你破坏了核心存储单元，我要以危害航行安全罪将你移交星际法庭。”
汪远侧身避开。他的动作不快，但精准地卡在叶振华伸手范围的边缘。
“根据《深空探测船操作条例》第 7 条，”汪远冷冷地说道，“当导航员对关键系统数据产生合理怀疑时，有权进行物理层自检。你无权阻止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条例里根本没有这一条。但叶振华不敢赌。如果现在强行拔线，导致正在写入的日志损坏，那就坐实了篡改数据的指控。他必须维持表面上的程序正义，哪怕这正义脆弱得像一层薄冰。
叶振华僵在原地，手悬在半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手中的电子笔停止了转动，死死攥着，笔帽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林晓。”汪远呼唤道。
“请指示，汪工。”AI 的合成音毫无波澜，但在后台，它正在执行一项隐蔽任务。
“启用‘幽灵’协议。绕过逻辑校验层，直接读取《黑匣子核心数据块》的前 10% 原始扇区。采用旁路电压注入方式，模拟心跳信号欺骗控制器。”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操作。直接读取未经处理的原始二进制流，就像是在高速运转的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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