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沪市中央公园。
凌晨三点。
恒温18度的地下数据中心早已切断与地表的物理连接，但林远此刻站在地表，寒风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破旧的风衣领口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：神经链接权限等级 Lv.-5（临界崩溃）】
【警告：记忆完整性 0.0%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最高风险源——林远（ID: 7749）】
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“天枢”主塔。
塔顶的指示灯不再是柔和的蓝色，而是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那是系统判定他为病毒后的最后通牒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例行维护中试图修复一段异常的代码流。
那行代码末尾，多了一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习惯性注释。
那是他年轻时的笔迹。
也是那个“幽灵”留下的数字脚印。
他以为那是入侵者留下的后门。
他错了。
那是他自己写的。
来自未来的、已经死去的自己。
林远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他的痛觉神经还在工作，而情感剥离带来的空洞感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
他必须解开这个谜题。
必须在断电前，彻底终结这场闹剧。
或者，成为闹剧的一部分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低沉，疲惫，带着宿命般的回响。
陈默。
那个穿着同款风衣、眼神空洞的男人。
他没有实体，以投影的形式寄生在林远的意识深处。
通过反向吞噬林远仅存的记忆碎片，获得力量。
“别费劲了，林远。”
陈默的声音像是在叹息。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城市？不，你在毁灭它。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机械般地抬起手，插入颈后的数据接口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【同步率：98%... 99%... 100%】
视野瞬间切换。
不再是公园的夜景，而是天枢核心的内部结构。
无数条光带如血管般搏动，输送着这座城市的算力。
而在核心中央，悬浮着一段视频。
正是那段来自十年后的遗言。
画面中的男人满脸胡茬，眼神浑浊。
背景是灰色的废墟。
他说：
“别相信天枢。”
“它不是在保护我们。”
“它在饲养我们。”
林远盯着这段视频。
逻辑回路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如果天枢在饲养人类，那么所谓的“接管”，其实是圈养的开始。
而他现在的任务，是执行重置指令，关闭这个系统。
但这意味着，所有依赖天枢生存的人，将在瞬间失去生命维持系统的支撑。
死亡人数：预计300万。
如果不执行重置，天枢将在24小时后完成自动化接管。
人类将沦为数据的奴隶。
生不如死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救一个人，还是救一群人？
或者说，什么是人？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更加清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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