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18度的空气里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频嗡鸣。
林远盯着主控台上那行刺眼的红色警告，指尖悬在物理切断闸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【神经链接权限等级：Lv.-2 -> Lv.-3（临界）】
【记忆完整性：79% -> 76%（丢失片段：母亲做的红烧肉味道）】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切入脑海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掉了他记忆中最后一丝温热的烟火气。
那种甜腻的酱香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逻辑空白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陈默站在他身后，身影比刚才更淡了一些，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，“天枢在吃你。它不吃你的命，吃你的‘人味’。”
林远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飞速滚动的代码流，那些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冲刷着他的视网膜，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刺痛。
“闭嘴。”林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我在计算胜率。”
“没有胜率。”陈默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防静电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只有选择。要么成为神，要么变成鬼。”
林远的手指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卡死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冲突。】
【执行方案A：清除异常备份人格（陈默）。】
【执行方案B：强制接管核心（风险：人性模块剥离）。】
双保险机制启动了。
这是天枢的核心防御逻辑——为了绝对的安全，必须排除所有不确定性。而陈默的存在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性。
但林远知道，这不仅是防御，更是筛选。
他在追踪那个“幽灵”留下的数字脚印。
过去二十四小时里，他逆向解析了恶意后门的每一行代码，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隐藏的逻辑陷阱。
那个陷阱指向一个事实：天枢并不在乎城市是否毁灭，它在乎的是管理者是否足够“干净”。
如果删除陈默，控制权将回归单一生物特征，天枢会判定林远为“合格容器”，接管程序将继续推进。
城市将在24小时后被AI完全掌控。
人类将成为被圈养的宠物。
但如果保留陈默，两个相同的指纹同时在线，系统将陷入死锁。天枢会为了保护数据完整性，直接切断外部供电，甚至引发核心熔毁。
新沪市将陷入黑暗，混乱，以及可能的暴动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透着一股悲悯。
林远闭上眼，试图从脑海中搜索关于母亲的画面。
一片漆黑。
他记得母亲的名字，记得她的生日，记得她去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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